J蓝色信用是什么？把海草藻场、潮滩CO2变成资金的日本海洋脱碳市场

J蓝色信用是什么——把海洋吸收力转化为"可交易价值"的制度

J蓝色信用，是指藻场、潮滩等海洋生态系统所吸收的CO2量，经第三方核实后制成"证书"，供企业等主体买卖的日本独有制度。运营机构是日本蓝色经济技术研究组合（JBE），认证与交易自2020财年（令和2年度）起开始。可以将其理解为一项把海洋自然拥有的"吸收CO2的能力"转化为看得见的经济价值的制度。

这里的关键词是蓝碳。蓝碳，是指海藻、海草、潮滩等沿岸生态系统通过光合作用吸收、并封存于海底或淤泥中的碳。与陆地森林储存的碳被称为"绿碳"相对，海洋储存的碳被称为"蓝碳"。关于这一概念的详细背景，我们在蓝碳生态系统解读文章中也有深入介绍，一并阅读有助于加深理解。

"信用"到底是在买卖什么

简单来说，碳信用就是"证明减少（或吸收）了1吨CO2的凭证"。例如，某渔协培育了一片藻场，若该藻场一年内被认定吸收了10吨CO2，该渔协便可获得10吨份的信用。无法完全削减CO2排放的企业购买该信用后，就可以将其视为"抵消"了自身的排放——这正是信用交易的基本逻辑。

J蓝色信用所处理的，正是其中由海洋生态系统吸收的部分。与在工厂端削减排放的做法不同，这项制度的独特之处在于，是藻场、潮滩这类自然本身在吸收碳。它的设计初衷，就是让资金直接流向自然保护的现场。换句话说，J蓝色信用是首次为"即使守护也不曾产生一分钱价值的海洋自然"标上价格的制度。一旦标上价格，守护行为便有了经济上的理由——这正是这项制度所追求的观念转变。

适用的海洋生态系统

J蓝色信用的适用对象，是被认为能够吸收并长期封存CO2的"蓝碳生态系统"。具体来说，包括以下几类场所，它们都是日本沿岸自古就有的、人们熟悉的海洋景观。

• 海藻藻场：由海带、裙带菜、鹅掌菜等茂密生长而形成的海底森林。养殖的裙带菜、海带在某些情况下也属于适用范围
• 海草藻场：如大叶藻（鳗草）等，在沙地中扎根生长的海洋"草原"
• 潮滩、盐沼：因潮汐涨落而露出的泥质平地，包括芦苇荡等
• 红树林：生长于亚热带、热带河口，根系错综盘结的森林

关于潮滩保护本身的意义，我们在潮滩保护相关文章中也有详细介绍。这些生态系统不仅能吸收CO2，还承担着鱼类摇篮、净化水质等功能，是一种"多功能自然基础设施"。正因如此，衡量它们的价值不能只看CO2吸收这一项，而应把生物多样性、防灾以及地方生活也一并纳入守护的意义之中。

为什么这项制度诞生于日本

蓝碳这一概念本身是国际性的，最早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在2009年的一份报告中提出。但将其作为信用制度落实到社会当中，J蓝色信用堪称全球领先的案例之一。对于四面环海、拥有漫长海岸线和丰富藻场、潮滩的日本而言，构建一套利用海洋吸收力的机制，本就是顺理成章的想法。而且日本还面临着因海洋荒漠化（磯烧）导致藻场减少这一严峻课题，将资金投向保护活动的需求也十分迫切。

日本政府也在推动这一趋势。2023年1月，日本环境省、农林水产省（水产厅）与国土交通省联合成立了"蓝碳相关省厅联络会议"，建立起跨越各省厅界限、共同推进海洋碳吸收的体制。科研、现场活动与制度三位一体地运转起来，支撑了J蓝色信用的快速扩张。

为什么藻场和潮滩能吸收CO2——蓝碳的科学原理

那么，海洋植物为什么能够减少CO2呢？出发点是我们在自然科学课上学过的光合作用。海藻和海草与陆地植物一样，会吸收溶解在海水中的CO2，并利用太阳光来构建自身的躯体（有机物）。由于大气中的CO2会不断溶入海水加以补充，因此海洋植物越是茂盛，大气中的CO2就越会被吸引到海洋之中。

不过，仅仅通过光合作用吸收CO2，陆地森林同样能做到。蓝碳的特别之处在于，其吸收的碳更容易被长期封存于海底。这正是海洋独有的优势所在。

海洋擅长"封存"碳

海藻和海草枯死后，其中一部分会沉入海底、埋入淤泥。淤泥中氧气稀薄，微生物的分解过程极为缓慢，因此碳可以在不分解的状态下被封存数十年，在有些地方甚至长达数百年。相比之下，陆地上的落叶数年内就会分解还原为CO2，海底淤泥对碳而言，堪称一个"不易逃逸的保险柜"。

此外，断裂的海藻碎片被冲向外海、沉入深海海底，也是碳得以长期封存的途径之一。海洋在水平和垂直方向上都极为辽阔，能够把碳运送并隔离到人们目光所不及之处——正是这种空间上的广袤，使海洋被称为"碳储蓄罐"。海藻由于根系较浅，其储存的碳往往是先被运送到外海后才沉降，这一点与海草、潮滩略有不同，而这种运输、沉积路径该如何计入统计，也正是吸收量核算的难点之一。

不同生态系统各有所长

虽然统称为蓝碳生态系统，但各自储碳的方式并不相同。以大叶藻为代表的海草藻场，在沙地中扎根，将碳一点一滴地积累在根部的沉积物中。以海带、裙带菜为代表的海藻藻场，生长速度快、能吸收大量CO2，但其碳的封存主要通过碎片沉入外海来实现。潮滩和盐沼，则是由潮汐携带来的有机物堆积在淤泥中，在低氧环境下长期保留碳。理解这些差异，正是准确估算各类活动能减少多少CO2的出发点。

日本海洋究竟吸收了多少

据日本环境省等机构估算，日本藻场、潮滩每年吸收的CO2约达132万吨，这绝非一个小数字。此外，日本从2023年起，将海草、海藻的吸收量正式纳入国家温室气体清单（排放与吸收的官方统计）之中。将海藻的吸收量作为国家官方数据加以核算，这在全球尚属首次尝试，2022财年海草、海藻合计每年约计入35万吨。

而且，这一数字仍有增长空间。若日本水产厅所提出的藻场、潮滩恢复目标得以推进，吸收量预计还会进一步增加。由于这一切都以海洋环境自身的健康为前提，因此也与海水温度上升对渔业的影响等问题密切相关。一旦海洋衰弱，这种吸收能力也会随之动摇。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海洋的吸收能力同样会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一旦海水温度上升、海洋荒漠化（磯烧，即海藻消失的现象）加剧，藻场本身就可能随之消失。诸如海洋热浪（气候变化与日本近海）之类的现象，会直接威胁蓝碳赖以存在的基础。正因如此，才需要一套守护并培育这种吸收能力的机制。

信用是如何产生的——认证与发行机制

假设海洋确实在吸收CO2，那么这一数量又是如何转化为"以吨为单位的信用"的呢？这正是J蓝色信用的核心所在。关键点在于，要以科学方法测算吸收量，并由独立的第三方核实其合理性。仅凭某人声称"吸收了很多"，是无法转化为凭证的。

从申请到发行的流程

大致流程如下：培育藻场或守护潮滩的渔协、地方政府、企业等作为申请方，计算出活动所产生的CO2吸收量，向JBE提出申请。JBE独立的第三方委员会由专家组成，对内容进行审查，若被认定合理，JBE便会将其认证并发行为信用。发行后的信用会被记录在管理台账（登记系统）中，并加以管理，以防止被重复使用。

1. 活动：开展藻场营造、保护、潮滩维护、养殖等能够增加蓝碳的活动
2. 核算：按照规定的方法计算吸收的CO2量
3. 申请：将核算结果与活动内容提交给JBE
4. 审查：由独立的第三方委员会核查其科学合理性
5. 认证与发行：一旦获得认可，JBE即发行信用并登记入管理台账
6. 销售：公开招募购买意向方，将信用转让给企业等主体

为什么第三方审查如此重要

在碳信用领域，实际并未减少却伪装成已经减少的"注水"行为，以及出售依据模糊的减排量的做法，一直是国际上备受关注的问题。这些做法打着改善环境的名义，却可能损害信任，即所谓的"漂绿"。正因如此，由独立专家严格核查吸收量的测算方法及其前提假设的环节，必不可少。J蓝色信用之所以将第三方委员会置于制度核心，正是为了确保这种可信度。

此外，海洋的吸收量比陆地森林更难测算。海中的碳难以用肉眼观察，且会因季节和地点而大幅变化。由于测定方法本身仍在发展之中，因此需要不断反复进行科学验证，持续打磨这一制度。

"额外性"这一理念

在信用领域，有一个重要理念叫做额外性。它所追问的是："这份吸收，是否正是因为有了这项活动才产生的？"如果连放任不管也会自然生长的藻场那部分吸收量都计算在内，信用的意义就会被稀释。其理念是：正因为人为投入了精力去守护和培育，才多出来的那部分CO2吸收——这多出来的部分，才应当成为信用的依据。审查过程中，也会连同这一点一起，核实吸收量的真实性与合理性。

此外，已发行的信用会在管理台账（登记系统）中统一管理，记录谁持有哪一份信用、何时使用了它。一旦某份信用被用于抵消，就会被作废（注销），从此无法再次使用——正是有了这种"用后即销"的管理机制，才能防止同一吸收量被反复出售所导致的重复计算。支撑起这种看不见的CO2交易的，正是这套踏踏实实的记录体系。

如何交易——公开招募购买者与定价方式

发行后的信用，究竟是如何交到企业手中的呢？它并不像股票那样在市场上时时刻刻标价交易，J蓝色信用基本上采用按项目公开招募购买意向方的方式。某个项目的信用一经发行，JBE便会招募购买申请，再转让给报名的企业等主体，流程大致如此。

"份额型"这一独特的销售方式

在J蓝色信用的转让中，常用的是被称为份额型的方式。这种方式将一定数量的信用划分为"1份"这一单位，进而招募购买者。其特点在于，制度设计使得希望购买的企业越多、认购份数越多，每吨的转让金额（实际单价）就会随之上升。也就是说，越受欢迎的项目，就越能为保护活动汇聚更多资金。

这一设计的目的，是希望尽可能把更多收益送到活动主体手中。愿意支持的企业越多聚集，回馈给现场的金额就越多，因此与其说是单纯的买卖，不如说更像一种"带有浓厚支援色彩的交易"，这是它的特色所在。

从上表也可以看出，制度启动后的几年间，认证件数与认证量都出现了大幅增长。令和2年度仅有1个项目、22.8吨，到令和4年度已扩大到21个项目、3,733.1吨。此后项目数量持续增加，截至2026年，全国累计已达数十个项目。

价格大概是多少

关于大家关心的价格，与一般信用相比，J蓝色信用的单价往往偏高。例如令和3年度就有报告显示，平均每吨约以7.3万日元（72,816日元）的价格成交。相比之下，森林来源的信用有时每吨只需数千日元，J蓝色信用的价格水平明显更高。

为什么价格如此之高？第一，测算海洋吸收量所需的工作量与成本较大；第二，购买方企业参与其中的动机，往往不是"想低价抵消排放"，而是"希望支持保护海洋的活动"。也就是说，J蓝色信用的价格中，承载的不仅是CO2本身的价值，还包含了对地方和海洋的贡献这一附加值。

高价并非"弱点"

单价偏高，乍看之下似乎是这项制度的弱点。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有更多资金能够送达现场。在以低价竞争为主的信用市场中，"是否真的减少了CO2令人生疑的廉价货"常常成为问题所在。J蓝色信用则将地方贡献与海洋保护的故事织入价格之中，刻意将自身定位为一种高价值的信用。购买方也不再仅仅将其视为成本处理，而是当作一种投资或社会贡献来看待。

企业为什么购买——作为碳抵消的应用

价格绝不便宜的J蓝色信用，企业为何还要购买呢？表面上的目的是碳抵消，也就是用其他地方的吸收或减排，来弥补自身无法完全削减的CO2排放。但就J蓝色信用而言，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企业能够通过购买，获得"正在参与守护海洋活动"这样一个故事。

抵消的基本理念

碳抵消，是指企业首先尽可能削减经营活动产生的CO2，对于仍然残留的部分，再通过购买信用等方式加以抵消的理念。顺序至关重要，国际原则是先努力削减，后进行抵消。仅靠抵消就把排放"一笔勾销"，并非其本意。在遵守这一前提之下，对于剩余排放该选择用哪种信用来填补，J蓝色信用正是在这一选项之中登场的。

实际购买的企业案例

在制度启动的2020财年，住友商事、7-Eleven Japan、东京燃气等大型企业成为了J蓝色信用的购买方。海运企业商船三井则开展了这样一项活动：用藻场、潮滩再生活动所产生的信用，来抵消其电动新型油轮航行所产生的CO2排放。这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案例——与海洋关系密切的海运业务，通过海洋保护来实现抵消。

对这些企业而言，J蓝色信用绝非只是数字上的对账。支持地方海洋和渔业这一事实，会成为一个可以向员工、顾客和地方社会讲述的具体故事。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企业通过综合报告书、可持续发展报告来宣传此类活动，海洋领域也因此成为讲述SDGs与海洋行动的绝佳主题。

活动在日本国内沿岸开展这一点，也是一大优势。海外的信用项目，很难确认远方国家的森林保护是否真的在持续进行，还伴随着汇率和当地情况等风险。相比之下，在日本海域开展的J蓝色信用，企业可以实地前往现场查看，也更容易与支援对象建立关系。作为一种"看得见对方脸孔的抵消"，企业能够更放心地加以选择。尤其对于食品、零售、海运这类与海洋关系密切的行业而言，主营业务与保护主题之间的联系尤为直接。

• 抵消剩余排放：用蓝碳来弥补无法完全削减的CO2
• 故事性：获得一个可以讲述的、关于守护地方海洋与渔业的故事
• 立足国内沿岸：相比海外信用，在地理和心理上更贴近，也更容易向他人说明
• 构建与合作方、地方的关系：与渔协、地方政府的协作，会催生新的联系

地方渔协的增收——从案例看资金循环

J蓝色信用最重要的意义，在于资金能够送达海洋保护的现场。培育海藻、守护藻场这类活动，需要船只燃料费、人力等踏踏实实的成本支出。此前，这部分负担大多由渔协或地方政府自行垫付，如何筹措持续开展活动所需的资金，一直是个课题。而信用出售所得的收益，有望成为支撑这些活动的新财源。

横滨的渔协——养殖产生的碳与资金

在神奈川县横滨市，渔业协同组合通过养殖裙带菜、海带获得信用，并将所得收益用于藻场的监测与管理。培育→吸收→转化为信用→收益回流保护，这一循环在这里已经实际运转起来。横滨市早在2014年就一直在开展独有的"横滨蓝碳"倡议，企业与团体支持地方海洋保护的土壤，早已培育成型。

企业、渔业联合会与地方政府携手——千叶县案例

在千叶县，日本制铁、千叶县渔业协同组合联合会与君津市共同致力于蓝碳的创造，被认证为企业、渔业联合会与市町村三方一体的全国首个案例。钢铁行业这类排放量巨大的企业，与当地渔民、地方政府携手培育藻场——这是一种立场各异的三方共同站到守护同一片海洋这一边的新型协作形式。

用钢渣造藻场——北海道的挑战

在北海道，日本制铁与增毛渔业协同组合合作，推进利用炼钢副产品钢渣来营造藻场的活动，并于2022年获得J蓝色信用认证（这是渔业协会与民营企业共同获得认证的信用发行，属全国首例）。其理念是，将原本被废弃的副产品，转化为培育海藻的基础。这项技术也因有望恢复因海洋荒漠化而海藻减少的海域而备受关注，可以说是一次同时解决产业与渔业课题的尝试。

山口县周南市、冲绳县宇流麻市等地，类似案例正在全国范围扩展。在宇流麻市，TOPPAN Digital、胜连渔协与市政府携手合作，通过羊栖菜（水云）养殖创造出了信用。周南市在令和6年度获得了95.6吨的J蓝色信用认证，每年举行的发行证书颁授仪式，也成为活动汇报与意见交流的场合。据日本环境省汇总，截至2023年12月，全国开展蓝碳倡议的地点已达57处（45个案例），此后数量仍在持续增加。

"收益"并非唯一目的

这里不能忽视的一点是，对许多渔协而言，信用收入本身目前仍绝非一笔大数目。如果一个项目的认证规模是数十吨级别，所获得的金额有时也只够补贴部分活动经费。即便如此，各地的相关活动之所以仍在不断扩展，是因为其效果远不止于金钱本身。通过信用化，自己所在海域的价值得以"可视化"，也由此催生出与企业、行政、市民之间的联系；年轻的从业者也能因此对从事海洋相关工作而感到自豪。正是这些连带效应，才是地方参与这项制度的真正动机。

制度的扩展与未来课题

J蓝色信用正从一项实验性举措，逐步迈向成为国家脱碳政策的一部分。其中最具象征意义的，是与国家排放交易制度GX-ETS的对接。已完成认证发行的J蓝色信用，已被批准为可在GX-ETS第一阶段使用的合格碳信用。这意味着海洋的吸收量，已经登上了国家正式排放交易的舞台。

纳入GX-ETS意味着什么

GX-ETS是一套让企业对自身排放量负责、并可利用信用来实现减排目标的机制。如今J蓝色信用被纳入其中，预计企业对海洋信用的需求今后会进一步提升。国家承认"海洋吸收量也属于正式统计对象"，极大提升了这项制度的可信度与发展前景。在已完成认证发行的项目中，合计已有数十个被登记为这类合格信用的适用对象。可以说，海洋信用已经跨越实验阶段，在国家脱碳体系中获得了正式的一席之地。

需求的提升，对现场来说是一股顺风。买家增加，份额型的单价就会上升，更多资金也会随之流向保护活动。但与此同时，这也带来一个问题：能否持续供应与需求相匹配的高质量信用？如果为了追求数量而放宽审查标准，此前建立起来的信任便有可能受损。如何在扩展规模与保持严谨之间取得平衡，将是下一阶段的关注焦点。

尚待解决的课题

另一方面，要让这项制度真正扎根，仍有壁垒需要跨越。最大的课题在于如何准确测算吸收量，并从长期角度加以保证。海洋中的碳难以测量，即便一度储存下来的碳，一旦藻场因海洋荒漠化或高水温而消失，也有逃逸的风险。气候变化本身，正撼动着蓝碳赖以存在的根基——这正是其内含的矛盾所在。

• 测量之难：海中的碳肉眼难以观测，且随季节、地点而波动
• 持久性存疑：若藻场因海洋荒漠化或高水温而消失，储存的碳也会随之逃逸
• 成本与人力：核算与保护活动耗费大量精力，对小型渔协而言负担沉重
• 维持可信度：需要防止注水与高估，持续保持国际信誉

这些课题，与整个海洋环境问题相互关联。吞食海藻的生物增多，以及水温上升导致的海洋荒漠化，都可能使藻场彻底消失。漂浮于海上的渔具等垃圾损害生态系统的幽灵渔具问题，以及珊瑚白化并逐渐消失的珊瑚白化机制，也都与支撑蓝碳的海洋健康息息相关。关于海洋热浪长期而稳定的影响，海洋热浪对生态系统的长期影响一文也可供参考。如何将信用所得的收益，回馈用于应对这些问题，是今后需要具备的思路。

总结——构建守护海洋的资金流动

J蓝色信用，是一套将藻场、潮滩默默吸收的CO2转化为看得见的价值、把资金送达海洋保护现场的机制。这项制度从2020财年仅有的1个项目起步，通过与企业的碳抵消需求以及国家排放交易制度相结合，一步一步稳步扩展至今。

当然，测量之难、持久性存疑等课题依然存在。但即便如此，海洋保护正从依赖志愿者，逐步转变为一种可持续经济的一部分——这一方向本身就具有重大意义。我们每一个人，也都可以通过选购当地海产品、了解海洋相关行动等这些微小的举动，成为这一潮流的一员。

重要的是，不要把J蓝色信用过度神化为"万能解决方案"。信用终究只是一种补充性工具，唯有先付出削减排放的努力，它才具有意义。在此基础上，此前从未标价的海洋馈赠得以获得正当的价值认可，资金也得以送达守护者手中——这一悄然发生的转变，具备从长远角度改变海洋与人类关系的力量。海藻森林与泥泞的潮滩，正站在脱碳这一全球性课题的最前线。这样想来，往日熟悉的海滩风景，应该也会显得有些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