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美黑兔为何是“活化石”？根除獴后种群数量恢复8倍

奄美黑兔究竟是什么？孤高的一属一种、没有近缘物种的存在

奄美黑兔(学名 Pentalagus furnessi)属于兔形目兔科奄美黑兔属。该属目前仅存这一物种。在全世界的兔科动物中它的地位极为特殊，日本环境省将其描述为"具有独特原始性状等学术上极为重要的物种"。

"原始"一词绝非贬义。它的含义是，在许多兔科动物进化出更长的后腿和发达的跳跃能力之前，奄美黑兔几乎原封不动地保留了接近祖先的形态直至今日。结合下一章将介绍的化石记录来看，可以说奄美黑兔本身就是一份活着的、传递进化瞬间的自然史资料。

体长41〜51厘米、体重1.3〜2.7千克的中型兔子

根据日本环境省的资料，其体重为1,300〜2,700克，体长为41〜51厘米左右。它的趾部长有发达的、适于挖掘的爪子，栖息于树洞、岩穴以及大树根部挖出的洞穴中用于休息和产仔。人工饲养条件下寿命约为15年，繁殖活动被认为全年均可进行。

不跳跃而是行走、耳朵短小的夜行性兔子

与在草原上四处跳跃的一般野兔形象不同，奄美黑兔耳朵短小，后腿也不算长。它在森林中与其说是跳跃，不如说是缓慢地行走移动。它属于夜行性动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洞穴中度过，独自生活在以栲树、青冈等常绿阔叶树(照叶树林)为主的森林、次生林及海岸林中。其活动范围被认为在数百米见方左右。

繁殖活动不偏向特定季节，被认为全年皆可进行，这也是其特征之一。除了用于休息的洞穴外，它还会在树洞、岩穴、大树根部另外挖掘专用的产仔洞穴来养育幼崽，这是一种钻入地下藏身的生态习性。这种"钻洞躲藏"的生态原本是为适应天敵稀少的岛屿环境而形成的，但对于后文提到的、能够钻入洞穴内捕食的外来物种獴来说，这种防御手段未必足够。

随季节变化的饮食，偏植物性的杂食

根据日本环境省冲绳奄美自然环境事务所的博客介绍，奄美黑兔完全以植物为食，取食范围广泛，包括芒草、日本前胡等草本植物，臭木、野茉莉等木本植物的叶片，杉树、柑橘等树皮，栲树的果实，乃至竹笋。在食物匮乏的秋冬季节，它也会依赖幼嫩的树芽、树皮、橡子等更坚硬难吃的食物。这种依季节灵活利用可获取食物的食性，正是它在亚热带照叶树林这一有限环境中延续生命的证明。

• 学名：Pentalagus furnessi(兔形目兔科奄美黑兔属)
• 分布：仅限鹿儿岛县奄美大岛、德之岛两岛(世界上仅此两地)
• 体格：体长41〜51厘米，体重1,300〜2,700克
• 特征：耳朵短、后腿短、爪子长，不跳跃而是行走的夜行性独居动物
• 保护级别：极危物种(日本环境省第4次红色名录)，国家特别天然纪念物(1963年指定)

祖先是似鼠兔——延续约500万年的"活化石"谱系

奄美黑兔之所以被称为"活化石"，是因为其谱系极为古老。根据日本国立科学博物馆的研究解说，奄美黑兔属的祖先——似鼠兔属(Pliopentalagus)——是约500万年前新近纪上新世时期生活在大陆上的兔类动物。过去人们只发现过零散的化石，其进化历史几乎是一团谜。

中国安徽省的化石揭示了进化的历程

转折点出现在中国安徽省大居山发现的、来自不同年代多个产地的大量化石。这些发现使似鼠兔属的进化过程得以具体阐明，同时也表明曾分布于北美洲的近缘兔类，其实是从亚洲迁徙过去的似鼠兔属后裔。

大陆的近缁物种全部灭绝，仅存的是岛上的这两个种群

然而，曾经广泛分布于大陆的奄美黑兔属(似鼠兔属)，在此后的环境变化中全部消失。唯一幸存下来的，是与大陆分离后被隔离在奄美大岛、德之岛的种群。结果，如今奄美黑兔属仅存这一个物种，这一在大陆谱系断绝之后仍在孤立岛屿上延续命脉的事实，正是"活化石"这一评价的由来。

这段进化历史，说明了奄美大岛、德之岛是何等特殊的"时间静止之地"。本应因大陆环境变化或更具适应力的竞争物种出现而遭到淘汰的谱系，正是得益于被隔离的岛屿环境才得以幸存。反过来说，这种孤立岛屿的生态系统，对于外部新引入的竞争者或捕食者也极为脆弱。这种脆弱性，在下一章将要介绍的外来物种獴入侵时，变成了现实的威胁。

由于大陆上的奄美黑兔属已经灭绝，如今奄美黑兔属仅存这一个物种。

― 国立科学博物馆《探寻奄美黑兔祖先及其进化》

像这样，系统发生关系能够被化石记录具体证实的濒危物种，在全世界范围内也并不多见。在只有零散牙齿化石可供参考的年代里，这段进化史一直停留在推测层面，如今由于在中国发现大量化石这一契机，才终于能够以实证的方式讲述出来。奄美黑兔的研究，不仅局限于对眼前这一物种的保护，也为解开包括已灭绝近缘种在内的更宏大进化故事提供了线索，具有持续的学术价值。

为何唯独在奄美大岛和德之岛存活下来

奄美大岛、德之岛是较早时期与大陆分离、具有海洋岛屿性质的岛屿，独特的生态系统得以长期保存。对于栖息在老龄林(未被砍伐的古老森林)及其周边食物丰富地带的奄美黑兔来说，开发程度低、大型捕食者较少的这两座岛屿，被认为成为了它在大陆近缘物种灭绝之后仍能存活下来的最后堡垒。

即便在同属奄美群岛及琉球列岛的岛屿之中，奄美黑兔的自然分布也仅限于奄美大岛和德之岛两岛，冲绳岛、与论岛等地并无分布。即使是被统称评价为世界自然遗产的"奄美大岛、德之岛、冲绳岛北部及西表岛"，实际上每座岛屿也是由不同的特有种组合构成了各自独特的生物多样性，可见岛屿各自的形成过程如何细致地划分了生物的分布。

这种岛屿间的差异，也与小笠原群岛的特有种有相通之处。在被海洋隔开的岛屿上，像大陆那样大范围的杂交与淘汰压力难以发挥作用，因此在有限的种群中容易产生独特的进化。反过来说，正因为种群规模本身较小，一旦遭遇环境的些许变化或外部影响(例如外来物种的入侵)，就很容易一下子陷入灭绝危机，这种脆弱性也是其特点之一。

极危物种，以及国家特别天然纪念物

奄美黑兔在日本环境省第4次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极危物种(IB类)，此外，1963年(昭和38年)根据《文化财保护法》被指定为国家特别天然纪念物。其栖息地的一部分被指定为国家指定汤湾岳鸟兽保护区及神屋・汤湾岳天然纪念物林加以保护，鹿儿岛县大和村自2001年起施行的村条例还禁止在村内捕获该物种。

从保护整个栖息地的角度来看，2017年3月7日"奄美群岛国立公园"被指定为日本国内第34座国立公园，也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奄美黑兔栖息的照叶树林大部分都被划入了这座国立公园的范围之内，这不仅是对单一物种的保护，更建立起了以森林生态系统整体为面来加以保护的框架。这一国立公园的指定，也为后文提到的2021年世界自然遗产登录奠定了部分基础。

2004年的保护增殖事业计划，以及构成威胁的4个要因

2004年(平成16年)，奄美黑兔被指定为国内稀有野生动植物物种，由环境省、农林水产省、文部科学省共同制定了保护增殖事业计划(2014年又制定了为期10年的实施计划)。日本环境省列举出威胁其生存的4个要因：①老龄林的减少与破碎化，②獴的捕食，③猫狗的捕食，④交通事故。正如后文所示，其中②外来物种问题正是最为严重的威胁。

悄然逼近的外来物种獴的威胁

最威胁奄美黑兔生存的，是人类引入的外来物种獴(Urva auropunctata)。根据自然环境研究中心与日本环境省的记录，獴是作为应对臭青蛇(habu)和鼠类危害的对策，于1910年被引入冲绳岛，又于1979年前后被引入奄美大岛。经相关人员的访谈证实，约30只獴从冲绳岛被带到奄美大岛，并在名濑市朝仁赤崎一带被放生。

在没有天敌的岛上发生的种群数量爆发式增长

奄美大岛原本没有能够与獴相抗衡的大型本土捕食者。被放生的獴一边扩大分布范围一边不断增殖，据日本环境省估算，到2000年时其数量已达到约1万只(在1999年度末估计的6,000只基础上加上自然增长部分)。獴的捕食对象十分广泛，从蝗虫、蟋蟀等小型无脊椎动物，到青蛙、老鼠、兔子等脊椎动物均在其列，这对包括奄美黑兔、奄美长毛鼠在内的奄美特有稀有物种造成了巨大影响。

本土物种分布范围缩小，初期对策未能及时跟上

当地市町村自1993年起开始将獴作为有害鸟兽进行捕获，环境省(当时的环境厅)与鹿儿岛县也从1996年起用4年时间开展了调查分布及种群数量、探讨捕获方法的示范项目。然而由于獴的活动范围较小，仅在车道沿线进行捕获无法遏制其分布扩大，等到人们意识到需要在包括林内在内的区域展开更周密的对策时，许多本土物种的分布范围早已大幅缩小。

据日本环境省介绍，示范项目的结果以具体数据表明，随着獴分布范围的扩大，包括奄美黑兔在内的许多本土物种的分布范围也在同步缩小。正是这一事实，成为将对策方针从仅限车道周边的局部捕获，转向涵盖林内在内全岛范围的正式根除事业的决定性因素。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直到对策效果以数字形式显现出来，需要经历相当长时间的观察与耐心。

獴原本是广泛分布于中东、中国南部至南亚一带的食肉目獴科动物，体长雄性约60厘米、雌性约50厘米，体型比日本鼬略大。据称其每年产仔约1次，平均每胎2.26只，在奄美大岛主要繁殖期为3月至9月。由于岛上没有天敌来制约这种繁殖能力，1979年引入的约30只獴，在20年后的2000年便爆发式增长至估计约1万只。

獴凭借细长的身躯，具备钻入狭窄缝隙及地面洞穴的能力，其捕食对象从蝗虫、蟋蟀等小型无脊椎动物到青蛙、老鼠、兔子等应有尽有。如前一章所述，奄美黑兔为了休息和育幼，具有在树洞、岩穴、大树根部挖洞藏身的生态习性，但这种"钻入地下躲藏"的策略，在岛上没有大型天敌的时代确实有效，面对能够追入洞穴内部、体型小巧却敏捷的獴时，反而可能变成了容易失去退路的弱点。

世界首例：在有人岛上根除獴的挑战

2000年，环境省(当时的环境厅)与鹿儿岛县启动了按捕获数量发放奖金制度的正式根除事业(2001年起改由环境省单独实施)，2005年随着《外来生物法》的施行，獴被指定为特定外来生物。同年，专门负责獴对策的团队"奄美獴猎人(Mongoose Busters)"宣告成立。

3万个以上的捕兽夹、搜寻犬，以及124名专家

据自然环境研究中心记录，奄美獴猎人成立之初仅有12名成员，此后历年来共有124人参与了獴的根除工作。他们在几乎覆盖全岛(包括林内)的范围内设置并管理了3万个以上的捕兽夹和300台以上的自动相机，自2007年度起还投入了从新西兰引进的獴搜寻犬(迄今已培训并投入使用17只)。通过捕兽夹和搜寻犬捕获的数量为20,961只，加上有害鸟兽捕获等方式，总捕获数量达到32,647只。

据日本环境省的报道发布，对策实施过程中曾多次改良捕兽夹，以避免误捕其他生物("兼捕")，同时还开发了搜寻犬与驯犬员协作的个体捕获技术，动用了一切可行的手段推进根除工作。尤其是在捕获难度较大的后期困难区域，还引入了使用灭鼠剂的对策。由于捕获数量越接近零、找到最后一只个体的难度就越是急剧上升，正是这些方法的组合与不断改良，最终促成了根除的实现。

2024年9月3日，基于科学依据的根除宣言

自2018年4月最后一次捕获之后，无论是捕兽夹、搜寻犬还是自动相机，均未再确认到獴的栖息迹象。由于要直接证明某一物种已从某地区完全消失十分困难，日本环境省采用了区域基础的根除概率算出模型"HBM"和个体基础的算出模型"REA"这两种方法进行评估。基于截至2023年度末的数据，HBM得出99.7%、REA得出98.9%的高根除概率。基于这一结果，环境省于2024年9月3日宣布奄美大岛的獴已被根除。

一般而言，外来物种的防除会面临这样一堵墙：在种群数量较多时，捕获能够大幅削减其数量，但栖息密度越低，找到最后一只个体的难度就越是急剧攀升。即便捕获数量已降为零，仍在2023年度之前持续维持与此前相同的捕获与搜寻力度，正是这一点使根除概率算出模型得出了如此高的评价。奄美獴猎人的活动，可以说正是为了用科学方式证明"已经不存在"而进行的脚踏实地的监测积累。

在面积达71,200公顷(712平方公里)的奄美大岛上实现根除，从世界范围来看也是极为罕见的规模。据日本环境省介绍，此前全世界成功根除獴的岛屿共有9座，但通过有计划的防除根除长期定居繁殖种群的岛屿中，面积最大的也仅为115公顷(法国属地Fajou岛)。奄美大岛的案例远远超过了这一规模，被定位为生物多样性保护领域的世界首例成果。

不仅是獴，同时推进的野猫对策

威胁奄美黑兔生存的并不仅仅是獴。根据日本环境省有关种群数量估算的资料，奄美大岛自2018年度起、原本并无獴分布的德之岛自2014年度起，均已开始针对野化家猫(野猫)的对策。奄美大岛近年来种群数量的增加，也得益于这一野猫对策的效果；而原本就没有獴分布的德之岛出现的增长，则主要被认为是野猫对策带来的效果。这种与獴对策并行推进的多重措施的积累，正是后文所述种群数量恢复的原因所在。

种群数量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随着獴防除工作的推进，奄美黑兔的种群数量稳步恢复。以往作为种群数量参考的，是2003年发表的一篇研究者论文，其中估计奄美大岛为2,000〜4,800只，德之岛约为200只。

通过自动相机和统计模型重新评估的2021年估算值

2003年的估算是基于"粪粒数调查"——在岛内各地沿溪流统计粪便数量，再结合个体每日排便量、粪便在环境中消失所需时间等信息计算得出的。然而专家指出，这种方法存在较大误差，有可能导致高估，因此日本环境省在2020〜2021年度冬季追加实施了利用自动相机的新调查(REST法)，重新审视了估算方法本身。

2022年度，日本环境省在传统粪粒数调查的基础上，结合自动相机栖息密度调查(REST法)、实地调查、样线目击数量等多种数据，采用名为"状态空间模型"的时间序列分析方法，重新估算了2003年至2021年这19年间的种群数量。结果显示，截至2021年度，奄美大岛与德之岛合计的估计种群数量为1万1,549只至3万9,162只。若与2003年的估算(两岛合计约2,200〜5,000只)简单比较，以上限值计算，增长幅度约为5〜8倍。

日本环境省指出，两岛长期来看均呈恢复趋势，其中奄美大岛的增长主要归功于自2000年度启动的獴捕获事业的成果，而两岛共同的近年增长因素则被认为与野猫对策的效果有关。此外，同一调查还对奄美丘鹬进行了种群数量估算，结果显示奄美大岛呈现出类似的增长趋势，而加计吕麻岛与德之岛则长期持平，可见不同物种的恢复程度存在差异。

鉴于这一大幅恢复，据地方报纸报道，日本环境省正在考虑将其濒危等级下调。不过，这终究还只是处于讨论阶段的动向，截至本文撰写之时，奄美黑兔在日本环境省红色名录中的分类(极危物种IB类)本身并未发生变更。种群数量的增加并不意味着所有威胁都已消除，正如下一章将要介绍的交通事故问题一样，恢复本身也带来了新的课题。

恢复的不仅仅是奄美黑兔

据日本环境省的报道发布，随着獴防除工作的推进，奄美尖鼻蛙、奥顿蛙、奄美石川蛙等两栖类，以及奄美刺鼠、奄美长毛鼠等珍稀鼠类，也都呈现出恢复趋势。此外，奄美短翅鸫、奄美丘鹬等鸟类的分布范围也有所改善，可见獴的防除与根除对奄美大岛整个生态系统的再生做出了贡献。

• 奄美黑兔(哺乳类)：估计种群数量大幅增加
• 奄美尖鼻蛙・奥顿蛙・奄美石川蛙(两栖类)：呈恢复趋势
• 奄美刺鼠・奄美长毛鼠(哺乳类)：呈恢复趋势
• 奄美短翅鸫・奄美丘鹬(鸟类)：分布范围有所改善

日本环境省还将自动相机获得的拍摄频率(每千个相机日的拍摄张数)的变化趋势，作为支持这一恢复趋势的佐证材料之一。不过环境省也指出，像奄美长毛鼠、冲绳啄木鸟这类原本就较少被地面设置的相机拍摄到的物种，其变化的可把握程度因物种而异，需要加以注意。不依赖单一指标判断整个生态系统，而是综合多项调查加以评估，这种态度正是通过这30年的防除事业逐步培养起来的。

恢复的代价——日益严重的交通事故(路杀)

种群数量的恢复固然可喜，但也带来了新的课题。随着种群数量增加、栖息范围向道路周边扩展，因交通事故导致奄美黑兔死亡的情况也在增加。日本环境省冲绳奄美自然环境事务所持续收集珍稀野生动物的尸体信息，并整理死因构成。

2022年，两岛均刷新历史最高纪录

据日本环境省的报道发布(2022年11月)，截至2022年9月末，确认的交通事故数量在奄美大岛为68起、德之岛为21起，均创下历史最高纪录。事故多发地点集中在国道58号线、县道85号线及林道等处，分析认为，奄美大岛的事故在以往的多发地点持续增加，而德之岛的事故则在物种分布边缘地带有所增加。

据南海日日新闻等地方报纸报道，此后奄美大岛的交通事故数量逐年呈上升趋势，连续多年不断刷新历史最高纪录。考虑到种群数量恢复的速度，事故数量在一定时期内持续增加，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正是"栖息数量已经恢复"的另一面。但既然每一起事故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加强对策依然是刻不容缓的课题。

日本环境省与JAF推进的交通事故防止对策

作为对策，目前正在推进在事故多发地点设置警示标志、通过发放宣传册等方式开展科普宣传，以及验证防入侵围栏的效果。奄美野生生物保护中心呼吁夜间驾驶时应减速至即便有野生动物突然窜出也能及时刹车的程度，此外还与日本汽车联盟(JAF)鹿儿岛分部合作发布宣传视频，官民协力的举措仍在持续推进。受害对象不仅限于奄美黑兔，奄美长毛鼠、奄美刺鼠等其他珍稀物种也未能幸免。

在奄美大岛的一条山路——"三太郎岭"附近，还实行着一套针对夜间车辆通行的相关规则。日本环境省表示，将根据今后的使用状况及路杀发生情况，对这些规则进行必要的改进，并与验证防入侵围栏效果一并，继续探讨有利于道路与野生动物共存的新对策。死因的判定主要依据发现现场的状况及解剖结果加以推测，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尸体大多在容易被发现的道路上被发现，环境省自身也提醒，仅凭这些调查未必能够把握死因的全貌。

作为世界自然遗产的价值，以及我们能做的事

奄美大岛、德之岛与冲绳岛北部、西表岛一起，于2021年7月26日作为"奄美大岛、德之岛、冲绳岛北部及西表岛"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自然遗产名录。此次登录，评价的正是以奄美黑兔、奄美丘鹬等仅分布于该地区的珍稀特有种为代表的丰富生物多样性。日本环境省表示，獴根除带来的本土物种恢复，为这一世界遗产的登录以及奄美群岛国立公园的保护做出了巨大贡献。

作为旅游资源的价值，以及共存的难度

随着獴的根除，农牧业损失得以消除，与此同时，在奄美大岛，观赏野生动物的夜间观察之旅已成为当地旅游业的重要支柱之一。本土物种的恢复被认为也为当地经济带来了积极影响，但正如前文所见，对旅游和生活不可或缺的道路网络，同时也与恢复的野生动物之间产生了摩擦(交通事故)。在世界自然遗产这一框架之下，如何兼顾保护与当地居民的生活，依然是一个持续存在的课题。

日本环境省表示，能够在奄美大岛这样地形起伏大、结构复杂的大面积岛屿上实现獴的根除，可以为今后日本国内及海外的外来物种对策提供宝贵的参考案例。奄美獴猎人等相关机构与当地居民历时四分之一世纪以上的脚踏实地的努力，也可以说为全世界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事业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我们在关注奄美大岛与德之岛时能做的事

造访这座岛屿时，夜间驾车减速、遵守指定步道和林道的相关规则，本身就是一种直接的保护行动。此外，像西表山猫那样致力于实现交通事故零发生的地区案例，以及佐渡朱鹮那样一度濒临灭绝、依靠地区全体努力得以恢复的案例，日本各地珍稀物种保护的故事都有值得借鉴之处。与小笠原群岛的特有种一样，了解一个封闭的岛屿生态系统究竟有多么容易受到外来物种影响，本身也是避免催生下一个"獴"的第一步。

奄美黑兔的故事，是约500万年延续至今的进化历史、人类引入外来物种带来的危机，以及历时30余年脚踏实地的根除事业所带来的恢复，这三条时间线交织而成的。世界首例獴根除这一成果，绝非自然而然产生的，而是奄美獴猎人等相关人员坚持不懈努力积累的结果。而如今，面对交通事故这一新课题，这一"活化石"与人类将如何共存，仍在被不断考验着。

• 旅行时应尽量减少夜间驾车，遵守指定路线与相关规则
• 若发现受伤或死亡的个体，请及时联系野生生物保护中心
• 在日常生活中也应留意防止外来物种危害三原则——"不引入・不放生・不扩散"
• 通过家乡纳税(furusato nozei)或向保护团体捐款，助力当地保护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