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绳的海中,至今仍生活着被视为“美人鱼传说”原型的海洋哺乳动物。体长可达3米的儒艮,是世界上少数完全以海草为食的海洋性草食动物之一,在日本环境省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最严重等级——“极危物种(IA类)”。
2024年,龙谷大学与冲绳县环境科学中心组成的联合研究团队宣布,通过对粪便中环境DNA的分析,在宫古群岛伊良部岛周边确认了时隔约半个世纪以来儒艮的栖息踪迹。这一发现为长期被担忧“已在当地灭绝”的琉球群岛种群带来了一线希望。
另一方面,围绕名护市边野古新基地建设,曾长期确认有儒艮固定食痕的海域正被列为填海对象,有关栖息地保护的争论仍在持续。本文将基于一手资料,解读儒艮的生态特征、其作为濒危物种的定位、最新调查结果,以及保护工作面临的课题。
通过本文可以了解
- 儒艮被列为“极危物种(IA类)”的生物学原因,及其只以海草为食的特殊食性
- 冲绳本岛、八重山、宫古群岛持续开展的栖息调查最新情况(食痕与目击信息)
- 2024年通过环境DNA分析证实琉球群岛种群仍然存活的证据
- 边野古新基地建设与儒艮栖息地重叠所引发的争议与保护措施的焦点
- 海草藻场减少对儒艮的影响,及其与蓝碳生态系统的联系
- 提供目击信息等我们每个人力所能及的参与方式
儒艮是一种怎样的生物
儒艮(Dugong dugon)是海牛目儒艮科现存的唯一物种,与同属海牛目的海牛(共3种)一起构成“海牛类(Sirenia)”这一类群。儒艮体长2.4~3米,体重约300~400公斤,体形圆润呈纺锤形,尾鳍呈新月形,与鲸类相似。
分类与海牛目的同伴
海牛目被认为与大象有较近的亲缘关系,分为儒艮科(仅儒艮1种)和海牛科(美洲海牛、亚马逊海牛、非洲海牛共3种)。海牛也栖息于河流和咸淡水域,植物性食性范围较广;而儒艮则终生生活在海洋中,食物几乎完全限定为海草,这是两者在生态上的重要差异。
只吃海草的“海洋草食动物”
儒艮以海草藻场中生长的琉球二药藻、海菖蒲、红叶藻等海草为食,进食时会连根挖起海草。这种取食行为会在海底留下宽10~30厘米、长1~3米左右的沟状痕迹,被称为“食痕(儒艮沟)”,是确认难以目视发现的儒艮栖息的最重要线索。
寿命与繁殖周期
儒艮寿命较长,约为70年左右,但繁殖速度却非常缓慢。性成熟需要约10年,妊娠期约13~14个月,产后还需2~3年的哺乳育幼期,因此通常每3~7年才产一胎。这种“不易增殖”的生活史,是个体数量一旦减少便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的重要原因。
被视为“美人鱼传说”原型的原因
儒艮与海牛之所以被视为“美人鱼(Mermaid)传说”的原型,据说是因为它们在水面附近露出头部呼吸、以及用前肢像抱着孩子一样哺乳的姿态,从远处看容易让人联想到人类。实际上,儒艮的视力并不发达,取而代之的是依靠灵敏的口周感觉毛和听觉,在浑浊的沿岸海域中寻找海草丛。这种不依赖视觉的感知方式,也是其他在昏暗深水区移动的海洋哺乳动物所共有的一种适应机制。
近缘物种大海牛灭绝带来的启示
海牛目曾经还存在另一个物种——栖息于白令海的大型海牛类“大海牛(Steller's sea cow)”。该物种于1741年被发现,此后由于遭到过度捕猎,短短27年后的1768年便被记录为灭绝。这一体长可达7~8米的近缘物种的迅速灭绝,如今常被作为历史教训引用,用以说明繁殖速度缓慢的海牛类在人为压力面前是何等脆弱,也影响着今天的儒艮保护政策。

身体构造与对海洋环境的适应
儒艮的鼻孔位于头部上侧,只需将头部稍稍露出水面即可呼吸。其前肢已退化为鳍状,但仍能灵活地将海草拨向嘴边,或支撑哺乳中的幼崽。厚实的皮下脂肪有助于在较冷海域维持体温,但儒艮基本上偏好水温20℃以上的温暖沿岸海域,因此其栖息范围几乎仅限于热带、亚热带的浅海区域。这种对水温的高度依赖,也是限制其可栖息海域范围的原因之一。
冲绳文化中的儒艮
在冲绳,儒艮自古以来被称为“ザン(Zan)”,被视为渔获丰饶与海洋恩惠的象征而受到当地人喜爱。八重山地区至今仍留有“Zan之滨”这样的地名,以及与儒艮相关的民间传说,可见它并非仅仅是一种稀有野生动物,而是与当地文化、信仰紧密相连的存在。如今的保护活动之所以容易获得当地理解,这种文化上的联系也是原因之一。
为何被列为极危物种(IA类)
儒艮的灭绝风险因栖息海域不同而存在很大差异。从全球范围来看,IUCN(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将其评定为“易危(VU)”(2015年评定),澳大利亚北部及波斯湾等地仍确认有相对稳定的种群。然而东非、东亚等部分地区种群,在局部已被评为“极危(CR:Critically Endangered)”乃至“已灭绝”,日本南西群岛(琉球群岛)的儒艮种群正属于这一最严重的等级。
IUCN红色名录的评定
IUCN按地区种群对儒艮进行重新评定,南西群岛种群因个体数量极少,被认为正处于种群能否延续下去的临界点。目前尚无关于全球总体数量的综合估算,但各地区种群数量差异极大,从数十头到数万头不等,沿岸开发越发达的地区,种群减少的情况就越严重。
在日本国内的指定情况
在日本国内,环境省红色名录以及冲绳县的《冲绳红色数据手册》均将儒艮列为最严重等级——“极危物种(IA类):在极近的将来于野外灭绝的可能性极高的物种”。此外,儒艮还被列入《华盛顿公约》(CITES)附录I,原则上禁止国际贸易。2021年10月,儒艮又依据冲绳县稀有野生动植物保护条例被指定为“指定稀有野生动植物种”,捕获、杀害、转让等行为均受到管制。
| 评定等级 | 对象 | 现状 |
|---|---|---|
| IUCN红色名录(全球) | Dugong dugon 全物种 | 易危(VU)※2015年评定 |
| IUCN红色名录(地区种群) | 南西群岛(日本)种群 | 相当于极危(CR) |
| 日本环境省红色名录/冲绳红色数据手册 | 国内种群 | 极危物种(IA类) |
| 华盛顿公约(CITES) | 国际贸易 | 附录I(原则上禁止贸易) |
与世界其他种群的差异
澳大利亚和波斯湾的种群维持在数千至数万头规模,而冲绳周边的种群长期以来目击个体数仅为数头至十几头左右。种群数量越少、分布越分散,混获、栖息地缩小等单一威胁对整个种群造成的相对影响就越大。
琉球群岛过去的栖息状况
据战后不久的记录显示,冲绳本岛及八重山群岛沿岸曾广泛分布着海草藻场,儒艮的目击次数也比现在更多。然而随着战后经济高速增长期以来沿岸填海、港湾建设的推进,以及赤土流失的扩大,能够确认儒艮栖息的海域逐渐受限。如今确认有栖息记录的海域集中于冲绳本岛北部以及八重山、宫古的部分区域,正是半个多世纪以来沿岸环境变化的结果。
红色名录评定标准所反映的问题
IUCN评定所采用的标准“A2bcd+4bcd”,是综合考量过去或未来个体数量的减少速率,以及导致减少的原因(栖息地劣化、过度捕猎、污染等)来判定风险等级的。这一数值本身只反映物种整体的趋势;而在按地区进行种群评定时,像南西群岛这样个体数量仅为个位数至两位数的极小种群,会被置于比物种整体评定更严重的等级。日本将其指定为“极危物种(IA类)”,可以说准确反映了国内儒艮所面临处境的严峻程度。
冲绳最新的栖息状况调查(2020~2025年度)
冲绳县自2016年度起启动儒艮保护对策事业,并与环境省联合持续开展栖息状况调查。调查不仅依靠目视,还综合运用海底食痕确认、自动摄影相机、无人机、渔民访谈等多种手段。
冲绳县与环境省联合调查的7个海域
调查将名护市古宇利岛及屋我地岛周边、伊是名岛周边、八重山的西表岛与黑岛、宫古群岛的伊良部岛、来间岛及池间岛等共计7个海域,选定为确认栖息的重点海域。在2020~2022年度的调查中,上述多个海域均确认到食痕。2025年度的调查中,环境省公布在名护市屋我地、石垣、西表、伊良部各岛共计6个海域发现食痕,石垣岛名藏湾北部的自动摄影相机还记录到疑似儒艮的大型动物尾鳍。
从食痕“儒艮沟”中能了解到什么
由于直接目击儒艮的情况极为罕见,多数调查依赖食痕的有无来判断。新形成的食痕海草切口呈鲜明的白色,随着时间推移,周围海草再生,痕迹会逐渐变得模糊。据此状态,可在一定程度上推测儒艮利用该海域的大致时间与频率。
| 年度 | 主要确认内容 | 海域 |
|---|---|---|
| 2020年度 | 多个海域确认到食痕 | 伊是名岛、西表岛等 |
| 2021年度 | 在伊是名岛、西表岛、黑岛、伊良部岛、来间岛、池间岛确认食痕 | 宫古群岛、八重山群岛 |
| 2022年度 | 通过持续调查在多个海域确认食痕 | 名护市周边、宫古及八重山群岛 |
| 2025年度 | 6个海域发现食痕,石垣岛名藏湾自动摄影相机拍到大型动物尾鳍 | 名护市屋我地、石垣、西表、伊良部 |
值得关注的是,同一海域在多个年度间断续确认到食痕。这并非一次性的经过,而是显示少数个体在反复利用特定藻场的可能性,也成为将这些海域列为应优先保护的“核心栖息地”的依据。

“冲绳儒艮门户网站”收集目击信息
冲绳县与环境省共同开设了“冲绳儒艮门户网站”,公开2010年以来的目击信息及食痕调查结果,同时随时接受潜水员、渔民及普通海洋使用者提供的目击信息。市民提供的碎片化信息不断累积,有助于确定栖息海域及研究保护区域的设置。
查看该网站冲绳儒艮门户网站提供目击信息、公开冲绳县与环境省调查结果的官方网站。🔗 biodiversity.okinawa与渔民的协作体制
常年从事冲绳沿岸渔业的渔民,因日常接触海洋变化,为发现单靠行政部门定期调查难以捕捉到的目击信息和食痕做出了重大贡献。冲绳县也与渔业协会及当地潜水经营者建立了信息共享关系,将这种“现场之眼”纳入制度化的机制,有助于提高栖息状况把握的精度。
2024年的划时代发现——环境DNA证实的存活证据
2024年4月,龙谷大学先端理工学部丸山敦教授与冲绳县环境科学中心所长小泽宏之等组成的联合研究团队,在施普林格·自然(Springer-Nature)旗下学术期刊《Scientific Reports》上发表研究成果,证实南西群岛目前仍有儒艮栖息。
龙谷大学与冲绳县环境科学中心的联合研究
研究团队将野外采集粪便的DNA分析(PCR检测与序列分析)、游泳个体目击信息的整理、无人机拍摄、潜水调查、渔民访谈等多种方法结合,对栖息状况进行了验证。结果显示,在冲绳本岛东部久志沿岸以及宫古群岛伊良部岛周边采集的粪便中,检测到了具有儒艮特有遗传序列的DNA。
时隔约半个世纪在宫古群岛伊良部岛的再确认
其中,宫古群岛的确认结果尤其受到关注。该海域长期以来一直没有儒艮的栖息记录,此次检测被认为是时隔约半个世纪的重要发现。自2019年以来,冲绳本岛周边一度出现“可能已在当地灭绝”的看法,这一结果因此成为证明南西群岛种群仍然存续的宝贵证据。
繁殖可能性所暗示的意义
研究团队指出,由于在多个海域、多个时间段均检测到DNA,这不仅表明个体并非仅是单次经过南西群岛,还暗示该海域可能存在繁殖行为。这意味着研究已从单纯确认栖息“痕迹”,进入到探讨种群能否持续存在的阶段。

环境DNA技术带来的调查方法转变
以往的儒艮调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食痕和目击信息等“间接证据”,很难直接确认个体本身。环境DNA分析则是检测生物在水中或粪便中留下的微量遗传物质的方法,无需直接目击即可高精度确认物种的存在。此次研究所使用的PCR引物组(一种特异性扩增儒艮固有DNA序列的技术),是龙谷大学研究团队持续开发的成果,也有望广泛应用于其他稀有物种的监测工作。今后,该技术有望用于高效筛查更广阔的海域,在有限的预算和人力条件下,帮助确定应优先调查的海域。
推测个体数量极少
南西群岛儒艮的准确个体数量目前仍不明确,但根据以往目视与食痕调查的积累,研究者普遍认为其数量大致在个位数到最多十几头左右。在如此稀少的种群中,遗传多样性下降导致繁殖力降低(近交衰退)的风险也令人担忧,因此普遍认为,个体数量的恢复离不开与栖息环境保护并行的长期监测。
边野古新基地建设与儒艮栖息地问题
冲绳本岛北部名护市边野古海域,是日美两国政府推进的驻日美军普天间机场替代设施建设地,同时也是长期确认有儒艮栖息的海域。这种土地利用上的重叠,成为围绕儒艮保护最大的争议焦点之一。
填海工程之前的栖息状况
在2004年实施钻探调查之前,边野古岬南侧海域一直稳定地发现儒艮食痕。当时的调查曾在短短两个月内记录到超过110条新食痕,可见该海域对个体而言是重要的觅食场所。
2020年检测到的200余次叫声
自2018年12月填海用土砂投入开始以来,周边海域儒艮的目击及痕迹长期中断。然而2020年,在基地建设现场附近海域设置的录音设备,检测到约200次疑似儒艮的叫声,这一报道显示即便在施工期间,仍可能有个体在利用该海域。
围绕保护措施的县知事意见与政府立场
出于对填海工程推进所带来环境影响的担忧,冲绳县多次要求停止施工、确认现状。在针对环境影响评价的知事意见中,明确指出施工方(冲绳防卫局)所提出的保护措施无法实现对自然环境和生活环境的保护。另一方面,政府则坚持“已适当实施环境保护措施”的立场,继续推进工程。这一对立至今尚未化解。
研究者与环保团体的担忧
日本自然保护协会(NACS-J)、世界自然基金会日本分会(WWF Japan)等多个环保团体,针对边野古填海工程曾多次向政府提交意见书,指出在未充分验证对儒艮栖息环境影响的情况下工程仍在推进。除填海区域本身外,专家还指出,有必要对施工产生的浊水扩散、噪音与振动如何影响在周边海域洄游个体的行为进行长期监测。
问题的来龙去脉(自20世纪90年代起)
普天间机场迁往边野古沿岸的方案,最早可追溯至1996年的日美协议。此后,围绕环境影响评价程序及填海许可的合理性,冲绳县与日本政府之间的对立(包括诉讼)长期持续。儒艮的栖息环境,作为这一基地问题整体中环境层面最大的争议焦点之一,至今已持续争论超过四分之一个世纪。
海草藻场的减少及其对儒艮的影响
儒艮的生存与作为其食物来源的海草藻场健康状况直接相关。由于只以海草为食这一特殊食性,一旦藻场缩小或消失,儒艮从该海域消失便只是时间问题。
海草藻场发挥的作用
海草藻场不仅是儒艮,也是绿海龟及众多鱼类、甲壳类生长栖息的沿岸生态系统核心区域。其根系能够稳定海底泥沙、净化水质,还能缓和波浪能量。对儒艮而言,藻场既是“食物来源”,其分布范围本身也决定了其活动范围这一生活基础。
减少的主要原因
海草藻场减少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沿岸填海、港湾建设造成的直接消失;生活污水及赤土流失导致的水质与透明度恶化;台风带来的大规模扰动;此外近年来水温上升导致的分布变化也被指出是原因之一。在冲绳本岛周边,这些因素相互叠加,被认为导致曾经广阔的藻场在局部海域出现缩小。
作为蓝碳生态系统的价值与再生举措
海草藻场近年来还因其吸收大气中二氧化碳并长期储存于海底的“蓝碳生态系统”功能而受到关注。从兼顾儒艮保护与应对气候变化的角度出发,致力于藻场的保护与再生具有重要意义。相关机制在《什么是蓝碳?红树林与海草藻场在海洋中储存碳的机制及日本的挑战》中也有详细介绍。关于海草藻场本身作为生态系统的价值,也可参考《海洋的摇篮·海草藻场的生物多样性》一文。
藻场再生的相关努力
在冲绳县内,渔民、非营利组织与研究机构正携手合作,在各地尝试向已消失的海草藻场移植幼苗或播撒种子等再生举措。不过,海草的移植比珊瑚移植更难把握生长条件(底质、水深、波浪冲击等),如何稳定提高成功率仍是一大课题。儒艮保护与藻场再生是一体两面的工作,不可分开进行。

冲绳本岛与离岛之间的差异
冲绳本岛沿岸更容易受到城市化及旅游开发的影响,藻场缩小的趋势相对明显;而人口密度较低的八重山、宫古群岛等离岛,部分海域仍保留着相对广阔的藻场。近年来食痕确认更多出现在离岛一侧,背后的原因很可能与这种藻场保留状况的差异有关。
藻场与相邻生态系统的联系
海草藻场常与红树林、珊瑚礁相邻分布,支撑着幼鱼从生长场所向成鱼栖息场所迁移的“生态系统连通性”。思考儒艮的保护,不仅仅是着眼于藻场本身,更直接关系到从藻场到红树林、珊瑚礁在内的整个沿岸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红树林同样是支撑冲绳沿岸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将海草藻场、红树林、珊瑚礁作为一个整体加以保护的视角,今后将变得愈发重要。
混获、船舶相撞等其他威胁
除了栖息地缩小之外,儒艮的活动范围与人类渔业活动、海上交通重叠,也使其面临直接威胁。
定置网、刺网造成的混获
儒艮需要定期浮出水面呼吸,因此存在被沿岸设置的定置网、刺网缠住而溺亡的“混获”风险。对于个体数量极少的南西群岛种群而言,哪怕只发生一次这样的意外死亡,对整个种群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混获在全球范围内也是鲸类、海龟等海洋哺乳动物及爬行动物普遍面临的严峻课题,详情可参见《什么是混获问题:鲸鱼、海龟、海鸟被渔网缠住的规模与对策》一文。
与船舶的碰撞
儒艮行动迟缓,偏好利用浅水沿岸海域,因此也存在与渔船、观光船等小型船舶发生碰撞的风险。随着沿岸开发的推进和船舶通行量的增加,此类意外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也随之提高。
水质污染
生活污水以及来自农地的泥沙、肥料流入,会使海草藻场的透明度和水质恶化,间接压缩儒艮的食物资源。需要同时从沿岸开发和农地管理两方面着手应对。
气候变化带来的间接影响
海水温度上升也会影响海草的种类组成与分布。随着不耐高温的物种减少、更适应温暖环境的物种取而代之的“物种更替”现象加剧,儒艮以往依赖的藻场品质可能发生变化,进而降低其觅食效率。台风增强导致藻场遭受物理性扰动,也被视为气候变化带来的间接风险之一。
冲绳儒艮面临的主要威胁
- 海草藻场的缩小与消失(填海、水质恶化、赤土流失)
- 定置网、刺网等造成的混获
- 与船舶碰撞的风险
- 生活污水、农地排放导致的水质污染
- 气候变化引发的水温上升与台风增强
- 因个体数量稀少而导致的遗传多样性下降
保护对策与我们能做的事
冲绳县与日本政府正以调查、管制、科普宣传三大支柱推进儒艮保护工作。在个体数量极其稀少的现状下,哪怕是威胁程度的些许降低,也可能左右整个种群能否延续。
冲绳县儒艮保护对策事业(自2016年度起)
冲绳县自2016年度起持续实施儒艮保护对策事业,开展栖息状况调查、目击信息的收集与公开、科普宣传活动等。该事业也与环境省保持合作,调查结果每年度均予以公布。
作为“指定稀有野生动植物种”的管制(2021年10月)
2021年10月,儒艮依据冲绳县稀有野生动植物保护条例被指定为“指定稀有野生动植物种”。由此,捕获、杀害、转让等行为均受到管制,违反者将被追究相应处罚。在国家层面,通过环境省红色名录“极危物种(IA类)”的指定,以及被列入《华盛顿公约》附录I,儒艮的国际贸易也受到限制。
研究与监测体制面临的课题
对个体数量极为稀少的儒艮开展调查,离不开具备专业知识的研究人员以及持续性的经费保障。环境DNA分析等新技术虽能提高调查效率,但能够承担这类工作的研究机构数量有限,如何将大学、行政部门与民间团体的协作维持为一种可持续的体制,是今后面临的课题。
普通民众可以参与的方式
我们能做的事
- 通过“冲绳儒艮门户网站”或冲绳县自然保护课提供目击信息
- 参加保护海草藻场的沿岸清扫、环境教育活动
- 向身边的人传播儒艮及海草藻场的现状
- 了解世界自然基金会日本分会(WWF Japan)等从事保护活动团体的信息,持续保持关注

总结
儒艮因只以海草为食的特殊生态习性,以及不易增殖的生活史,一旦个体数量减少便很难恢复。2024年的DNA分析表明南西群岛种群仍然存续,但栖息地缩小、混获、与开发项目之间的协调等课题依然存在。如何守护从冲绳本岛到八重山、宫古群岛零星分布的儒艮个体,以及支撑其生命的海草藻场——持续的调查与管制,加上我们每个人不断保持的关注,将决定这一稀有海洋哺乳动物的未来。
教育与科普的作用
冲绳县内的学校、博物馆、水族馆等,正开展传递儒艮及海草藻场重要性的环境教育项目。正因为个体数量稀少、几乎没有直接目击的机会,通过这样的教育,让人们把这片海洋视为“或许仍有儒艮存在”的地方并持续保持关注,才能成为长期保护工作的根基。
参考文献与出处
- 日本环境省《儒艮与藻场广域调查》 – 调查结果公布页面
- 冲绳县《儒艮保护对策与目击信息》 – 冲绳县环境部自然保护课
- 冲绳儒艮门户网站 – 冲绳县、日本环境省
- IUCN红色名录:Dugong dugon –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
- 龙谷大学《儒艮仍栖息于琉球群岛》 – 共同通信PR Wire发布的新闻稿(2024年4月8日)
- 世界自然基金会日本分会(WWF Japan)《关于儒艮》 – 生态与保护活动介绍
- 冲绳县《儒艮的故事——冲绳的儒艮(第2版)》 – 冲绳县文化环境部自然保护课
- 东京新闻《儒艮回到边野古海域?》 – 关于基地建设现场检测到叫声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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