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鸬鹚捕鱼、渔梁到海女：日本传统渔法中“不过度捕捞”的先人智慧

什么是传统渔法——渔法中蕴含的“不过度捕捞”机制

“传统渔法”一词所涵盖的内容，会因地域和捕捞对象鱼种的不同而有很大差异。但纵观日本各地留存的传统渔法，可以发现一个共同点：无论是渔具、渔期还是捕获量，都天然地内置了某种限制。

与现代渔业的区别

拖网、围网等现代渔法虽然能够一次性高效捕捞广阔海域，但也存在不分对象、大量捕捞的问题。相比之下，鸬鹚捕鱼、渔梁、海女渔业在一次作业中能捕获的量都存在物理上限，能够作业的时间和地点也受到限制。效率低下，反而形成了保护资源的机制，这正是其中的悖论所在。

例如，鸬鹚捕鱼所用的鸬鹚，一晚能吞下的香鱼数量是有限的。渔梁只能架设在河道的一部分，未被拦入围栏区域的鱼会向上游或下游逃逸。海女渔业则是徒手潜水，人的肺活量本身就决定了捕获量的上限。这些渔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即便“想多捕一些”，结构上也无法做到，这种约束早于任何规定就已存在。

本文将从历史、技术、数字三个角度来审视这三种渔法：首先是拥有1300年历史的鸬鹚捕鱼，其次是自《古事记》时代便已存在的渔梁，最后是如今传承者减少速度最快的海女渔业。文章最后还将结合全球重要农业遗产（GIAHS）认定及海外的类似案例，梳理这些渔法在现代海洋资源管理中的定位。

本文涉及的三种渔法

• 鸬鹚捕鱼：操控鸬鹚捕捉香鱼等鱼类，在长良川等地传承下来的渔法
• 渔梁：拦截河流，将鱼引导至竹木编织的栅栏中捕获的渔法
• 海女：不使用氧气瓶，徒手潜水采捕鲍鱼、海螺等的渔法

诞生于“为了延续”而非“为了保护”的智慧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限制大多并非出于环境保护的目的而后来添加的，而是渔民们为了能够长期从事这项渔业而自行摸索出来的智慧。鹈匠给鸬鹚的脖子系上绳圈，并非出于环保运动的考虑，而是为了设计出便于把捕获物带回去的机制。海女设置禁渔期，也并非在法律规定之前就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为的是来年及以后仍能在同一片渔场维持生计。资源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得以保护，理解这一先后顺序，就能看出传统渔法并非单纯的“老办法”，而是立足长远视角的一种实践智慧。

鸬鹚捕鱼——延续1300年的鸬鹚与鹈匠之渔

正仓院文书中留存的1300年前记录

在岐阜市长良川进行的鸬鹚捕鱼，据正仓院所藏大宝年间（8世纪初）的户籍记载，当时美浓国已存在以鸬鹚捕鱼为业的群体，因此相传拥有1300多年的历史。鹈匠用手中的绳索操控鸬鹚（海鸬），让其潜入水中捕捉香鱼，再把缠在鸬鹚喉部的香鱼取出——这一渔法本身在这期间几乎没有改变。

宫内厅式部职鹈匠的特殊身份

如今在长良川进行鸬鹚捕鱼的鹈匠共有6名，其正式职称为宫内厅式部职鹈匠。1890年（明治23年），长良川流域的3处地点被指定为皇室专用猎场（现称御料场），全年禁止捕鱼，鹈匠也因此获得了隶属于宫内省（当时）的稳定地位。长良川鸬鹚捕鱼是日本唯一专供皇室使用的鸬鹚捕鱼，捕获的部分香鱼至今仍会进献给皇室。鸬鹚捕鱼所使用的全套渔具（122件）被列为国家级重要有形民俗文化财产，鸬鹚捕鱼的技艺本身也被列为国家级重要非物质民俗文化财产。

鸬鹚颈部的绳圈带来的“不过度捕捞”机制

鸬鹚捕鱼中最为精妙的机制，是系在鸬鹚脖颈上、名为“颈结”的绳圈。这个绳圈经过调整，能轻微收紧鸬鹚的喉部，使小鱼可以被吞下，而较大的香鱼则无法通过喉部，留在鸬鹚口中。鹈匠会将其取出，并让鸬鹚吞食小鱼作为食物，从而自然地控制每只鸬鹚的捕获量。这并非网具或钓具那种“能捕多少就捕多少”的渔法，而是以鸬鹚这种生物本身的生理极限作为捕获上限——正因如此，鸬鹚捕鱼才不仅仅是一场观光表演，更可以被视为一种资源管理机制。

鹈匠与鸬鹚的关系——需要2至3年才能独当一面

支撑鸬鹚捕鱼的，不仅仅是夜间的捕鱼作业。鹈匠每天清晨6点到7点左右起床，检查鸬鹚的脖颈和羽毛状态，管理其健康，并训练幼鸬鹚以便日后能够上阵捕鱼。一只幼鸬鹚要在实际捕鱼作业中独当一面，通常需要在鹈匠身边接受约2至3年的训练。全年不间断的悉心照料，培养出鹈匠与鸬鹚之间的信任关系，而这份积累起来的信任，正是夜间捕鱼时默契配合的基础。这种日常的照料，连同捕鱼技艺一起，被传承给下一代。

“总围猎”——高潮环节的围捕渔法

在长良川鸬鹚捕鱼中，一名鹈匠会同时用手中的绳索操控10至12只鸬鹚。捕鱼的前半段被称为“顺流而下”，鸬鹚船与观览船并排而行，一边顺流而下一边捕捉香鱼。而高潮环节则是“总围猎”：6名鹈匠乘坐的6艘鸬鹚船排成横列，占满整个江面宽度，一齐将香鱼驱赶至浅滩。即便是这种一次性席卷整片渔场的“总围猎”，每晚也按照固定的顺序和范围进行，并非无限扩大渔场、持续捕捞的性质。

全国11处留存的鸬鹚捕鱼，鸬鹚多来自同一片海岸

作为观光活动进行的鸬鹚捕鱼并不只有长良川一处。爱知县犬山市木曾川的鸬鹚捕鱼、京都府宇治市宇治川的鸬鹚捕鱼等，如今在日本全国仍有约11处可以观看到鸬鹚捕鱼。所使用的鸬鹚，大多是在茨城县日立市伊师滨海岸捕获后，运送至各地鸬鹚捕鱼场使用的——这种跨地域支撑渔业传承人的机制也颇为有趣。

簗（渔梁）——拦河等待鱼群“上钩”的渔法

《古事记》《日本书纪》中也有记载的古老渔法

渔梁是用木材或石块拦截河流水流，将顺流而下的香鱼等鱼类引导至竹木编织的栅栏（簀）中捕获的渔法。日本最古老的史书《古事记》《日本书纪》中都有关于捕捉香鱼所用渔梁的记载，据推测其历史可追溯至平安时代之前。与撒网或垂钓不同，渔梁具有“等待鱼群顺流而来”这种被动的结构特点。

岐阜县的渔梁架设技术被列为国家级文化财产

岐阜县境内汇集了长良川、木曾川、揖斐川等大河，自古以来渔梁捕鱼就十分盛行。其中，揖斐川的“渔梁架设技术”于2016年被列为国家级重要非物质民俗文化财产。如今每逢夏季，各地河流仍会设置观光渔梁场，作为提供顺流而下的新鲜香鱼料理的餐饮场所而广受欢迎。奈良县五条市的吉野川、大分县日田市的三隈川等地，也延续着类似的观光渔梁场，成为夏日的一道风景。

捕捞对象是“落香鱼”——产卵期这一有限的时段

渔梁捕鱼大多以秋季为了产卵而顺流而下的“落香鱼”为对象。大分县日田市三隈川的渔梁场，也传承着这种捕捞落香鱼的传统，水乡日田的香鱼向来以渔获量丰富闻名全国。选择在产卵前而非产卵后，专门在鱼群顺流而下的这一时段进行捕捞——这种针对时机的选择本身，就是在确保产卵机会的同时使渔业得以成立的方式。

“等待型渔法”有助于保护资源

渔梁并非像撒网或垂钓那样主动追逐鱼群，而是等待鱼群顺应河流自然水势而下时进行捕获。因此，渔场仅限于河道宽度的一部分，捕捞季节也因地区和河流而异。与将鱼群驱赶后一网打尽的渔法不同，位于上游或避开渔梁的个体不会被捕获，从而在结构上自然保留了一部分资源。

此外，设置渔梁的权利和地点本身也由当地渔业协同组合管理，并非任何人都能自由设置。通过限制可设置的时期和地点，从整条河流的角度来看，捕捞压力也不会过度集中于特定地点或时段。

海女——徒手潜水与大海共生的女性技艺

为何不使用氧气瓶

海女是指不借助氧气瓶等潜水器具，靠屏住呼吸潜入海底采捕鲍鱼、海螺、海参等的渔民。这一传统以三重县鸟羽市、志摩市为中心，同时也在若狭湾（福井县）、石川县轮岛等日本各地沿海地区流传。海女们自己讲述“不使用氧气瓶的理由”时，除了这是传统之外，三重县等地的调查也介绍了这样的说法：限制每次潜水的时间和次数，能够从结果上防止过度捕捞。

被列为国家级重要非物质民俗文化财产

“鸟羽・志摩的海女捕鱼技术”于2017年3月3日被列为国家级重要非物质民俗文化财产，这是海女捕鱼技术在日本首次被列为文化财产，目前仍在推进未来申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相关工作。石川县轮岛市的“轮岛海女捕鱼技术”同样被列为重要非物质民俗文化财产，轮岛现有海女从业者约200人，规模仅次于鸟羽・志摩，位居日本全国第二。

鲍鱼、海螺属于“定着性资源”——过度捕捞会导致绝迹

鲍鱼、海螺、海参等生物移动范围狭窄，属于所谓的“定着性资源”，如果在同一地点持续采捕，种群本身就会灭绝。与洄游鱼类不同，很少有新的个体从其他海域流入，因此如果当地渔民自身不加以保护，该渔场就可能再也无法恢复。正因如此，鸟羽・志摩的海女渔业自古以来就在整个地区范围内实行着严格的资源管理。

海女的工具——从磯着到潜水服

过去，海女身穿白色棉布制成的“磯着”下海作业。白色在视觉上显得更为醒目，据说有助于防范鲨鱼袭击，鸟羽・志摩地区在20世纪60年代引入潜水服之前，一直使用这种单薄的磯着。将鲍鱼从岩石上撬下时，会使用一种名为“磯凿”的工具；采捕到的渔获则放入直径约60厘米、被称为“磯桶（たらい）”的木制桶中。这种磯桶既是盛放渔获的容器，也在海女浮出水面歇息时起到支撑身体的浮力作用。虽然工具本身随着时代不断变化，但“不使用氧气瓶、只在自身肺活量范围内作业”这条最重要的规则，即便在工具现代化之后依然被坚守。

潜水时间仅有50秒——身体极限决定了捕获量

海女每次潜水时间约为50秒到1分半钟左右，潜水深度平均在10米左右，潜得较深的海女最深可达15至20米左右。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海女必须找到目标鲍鱼或海螺，将其采捕，并返回海面。若使用氧气瓶，本可大幅延长潜水时间、增加采捕量，但海女渔业却刻意不这样做。人体肺活量这一生理极限本身，决定了一名海女一天能够采捕的上限——这与鸬鹚喉部的绳圈一样，都是靠身体上的制约、而非渔具本身，来发挥资源管理的作用。

海女的资源管理——禁渔期・尺寸限制・投放幼贝

三重县的具体规则

三重县的海女渔业设有禁渔期（大致为10月至次年2月），并对可作业的时间段也加以限制。此外，针对鲍鱼，壳长10.5厘米以下的个体须放回大海，这一捕捞尺寸限制作为惯例被严格遵守，当地渔业协同组合将其作为自主规则加以落实。之所以刻意不捕捞体型较小的鲍鱼，是为了保护尚未完成产卵的个体，以维持来年及以后的资源量。

每年的幼贝投放

资源管理并不仅仅意味着“不捕捞”。三重县内的海女渔业协同组合每年夏季还会投放约2万只规模的鲍鱼幼贝，在限制捕捞量的同时，也同步开展增加资源的努力。将幼贝投放与禁渔期、尺寸限制相结合，体现的是同时控制资源“流入”与“流出”两端的思路。

与水产厅推行的“资源管理”的共通之处

水产厅近年来推行的可捕总量（TAC）制度等现代资源管理措施，归根结底也是“制定防止过度捕捞的规则，让所有人共同遵守”这一理念，与海女渔业长期以来在地区层面实行的自主规制，在本质上属于同一种思路。若说有何不同，那就是海女渔业的规则并非由行政部门自上而下制定，而是由实际利用资源的渔民自身，凭借世代积累的经验逐步建立起来的。

为何如今传统渔法的传承者正在减少

50年间减少至8分之1的海女人数

根据自1972年起持续追踪鸟羽市・志摩市海女人数的鸟羽市立海洋博物馆的调查，1972年时有4124名海女，到2022年已减少至514人，约50年间减少至8分之1，仅2017年至2022年这5年间就减少了146人（22%）。若从更长的时间跨度来看，也有调查显示1949年时鸟羽市・志摩市的海女人数为6109人，这意味着自战后至今的减少幅度更为显著。

背景中的高龄化与渔获量减少

除了海女群体本身的高龄化之外，磯烧（海藻减少、岩礁荒芜的现象）以及水温变化导致的鲍鱼、海螺资源量本身的减少，也被指出是新一代年轻人不愿加入海女行列的原因之一。徒手潜水对身体负担较大，这一点也使得后继人才的确保变得更加困难。

增加后继者的具体举措

鸟羽市针对新加入海女捕鱼行列的女性，开展了资助购买潜水服等必需装备费用的项目。鸟羽市观光协会还与旅游网站合作推出“海女支援方案”，将由此获得的支援金用于培养后继者。其中也有从东京作为地方振兴协力队成员移居至鸟羽市，随后定居下来成为见习海女的案例，将移居定居政策与传统渔法传承相结合的举措正在各地不断扩大。

鸬鹚捕鱼、渔梁同样面临传承者不足

鸬鹚捕鱼的鹈匠、渔梁的渔民同样面临着高龄化和后继人才不足的问题。长良川的鹈匠大多以世袭方式传承，但如何培养下一代传承人，是日本各地传统渔法共通的课题，各地区和地方政府也纷纷将振兴观光与培养后继者相结合，予以支持。

这些传承者不足问题的共通之处在于：一方面技艺的传承需要漫长的岁月，另一方面收入和生活前景却难以预见。要成为鹈匠，需要经过包括照料鸬鹚在内的多年修行；要成为海女，也需要通过身体亲身掌握伴有危险的徒手潜水技术。在如今可以自由选择其他职业的时代，这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独当一面赚取收入的工作，很难吸引到后继者。行政支援制度与观光收入的结合，正是应对“如何支撑修行期间生活”这一课题的现实举措。

从全球重要农业遗产（GIAHS）看里山里海的智慧

联合国粮农组织（FAO）评价的传统资源利用

全球重要农业遗产（GIAHS：Glob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是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于2002年启动的认定制度，将传统的农林渔业与植根于其中的景观、生物多样性及文化作为一个整体加以评价。

“能登的里山里海”——日本首个GIAHS认定

2011年6月，石川县的“能登的里山里海”与新潟县的“与朱鹮共生的佐渡里山”一同，成为日本首个被认定为GIAHS的地区。此次认定的对象涵盖能登地区4市5町（七尾市、轮岛市、珠洲市、羽咋市、志贺町、中能登町、穴水町、能登町、宝达志水町）范围内的农业、林业、渔业，以及植根于其中的人们的生活方式本身。轮岛海女捕鱼技术流传的地区，也是这片“能登的里山里海”的一部分。

“清流长良川的香鱼”——包含鸬鹚捕鱼与渔梁的长良川系统

进行鸬鹚捕鱼和渔梁捕鱼的长良川本身，也于2015年12月15日以“清流长良川的香鱼”之名被认定为GIAHS。长良川流域拥有约86万居民，即便流经这样的城市地区，从上游到中游依然保持着清澈的水质，香鱼也在这片清流中生长——这一整套“长良川系统”正是评价的对象。鸬鹚捕鱼和渔梁在这一系统中，被定位为数百年来维系人、河流与香鱼之间关系的具体渔业形态。

将海洋与陆地作为一个整体管理的理念

GIAHS所评价的，是不将里山（聚落、农田、次生林等）与里川、里海（沿岸渔场）割裂开来，而是通过人类适当的参与和维护，长期同时保持生物多样性与生产力的做法。鸬鹚捕鱼、渔梁、海女等传统渔法，也可以被视为“通过人类持续参与来维持资源”这一理念的延伸。

在日本国内不断扩大的GIAHS认定

截至2023年11月，全球共有26个国家、86个地区获得GIAHS认定，其中15个地区位于日本国内。德岛县西阿波地区、滋贺县琵琶湖地区、熊本县阿苏地区、大分县国东半岛宇佐地区等，涵盖了农业、林业、渔业等多种形态，而“能登的里山里海”与“清流长良川的香鱼”正是其中包含沿岸和河流渔业的代表性案例。此后认定地区数量仍在持续增加，可见国际社会对传统资源利用方式的关注度之高。

海外也存在的类似传统渔法

济州岛的海女“해녀”——率先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的海女文化

与海女相似的徒手潜水渔法，并非日本独有。韩国济州岛有一群被称为“해녀（海女）”的潜水者，她们完全不使用任何机械装置，靠屏住呼吸潜至10米以上的深度采捕鲍鱼、海螺、海带等。济州岛现有在职海女近4000人，她们的技艺、对海洋生态的深厚知识、以及祈求安全的仪式等所构成的“济州海女文化”，于2016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济州岛的海女渔业本身也被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遗产（GIAHS）。在日本海女文化力争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同时，济州岛可以说是一个先行一步获得这一评价的案例。

中国桂林的鸬鹚捕鱼——以观光形式延续下来的渔法

在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桂林，人们自古以来就在漓江上进行使用鸬鹚的传统渔法，被称为“鸬鹚捕鱼”。据传其历史同样可追溯至约1300年前，与长良川鸬鹚捕鱼的历史长度大致相当。如今，这种渔法作为实用捕鱼手段的功能已基本消失，主要以观光体验的形式延续下来，但“即便已不再具备实用渔业的功能，仍作为观光资源和文化财产将技艺保留下来”这一点，与日本鸬鹚捕鱼依靠观光收入支撑技艺传承的结构颇为相似。

传统渔法的智慧在当代的应用——观光・教育・地方举措

让观光与渔业并存

如今，长良川鸬鹚捕鱼作为观光资源，全年吸引着大量观览船游客。即便作为渔业本身的渔获量有限，观光收入却支撑着鹈匠的生活与技艺传承，形成了渔业与观光相互补充的结构。海女小屋中的海女捕鱼表演与体验活动，同样是通过观光同时维持技艺与收入的一个例子。也有报告指出，外国游客对徒手潜水捕鱼的海女，以及使用鸟类捕鱼这一稀有形式的鸬鹚捕鱼兴趣日益增加，人们也期待这种关注度能够成为解决后继者问题的契机。

地方自主制定规则的理念

海女渔业中的禁渔期和尺寸限制，并非由法律统一规定，而是由当地渔业协同组合作为自主规则制定并持续遵守下来的。不完全依赖行政层面的监管，而是由资源的实际利用者自己制定规则，并代代相传地遵守下去——这种理念在现代海洋资源管理中依然是一个重要的视角。

向孩子们传授渔业机制的场所

鸬鹚捕鱼观览船、海女小屋、渔梁场的餐饮设施，也成为当地孩子们了解本地渔业历史与机制的契机。为什么会设有禁渔期？为什么要把小的鲍鱼放回海里？为什么要在鸬鹚喉部系上绳圈？——大人们能够解释清楚这些细节中的每一个，正是将传统渔法的意义传递给下一代的第一步。不仅要传承技艺本身，还要传达其背后“为什么会这样做”的思考方式，这与培养后继者同样，都是重要的课题。

相关文章

在水产资源管理这一角度上，可参考介绍因过度捕捞导致资源崩溃案例的过度捕捞为何会导致水产资源崩溃，以及介绍禁渔区理念的什么是海洋保护区（MPA），有助于加深理解。此外，传统渔法所共通面临的后继者不足问题，在日本渔业后继者不足为何如此严峻一文中有详细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