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拉姆萨尔公约湿地？日本54处湿地与净化水质、孕育生命的力量

什么是《拉姆萨尔公约》——守护湿地的世界首个环境条约

《拉姆萨尔公约》的正式名称是《关于特别是作为水禽栖息地的国际重要湿地公约》。它于1971年2月2日在伊朗北部里海沿岸小城拉姆萨尔举行的国际会议上通过，1975年12月21日生效。以举办地名称直接作为通称，在国际条约中十分少见。

这项公约的划时代之处，在于把对象锁定在「湿地」这一生态系统类型上。此前的国际条约多以保护特定动物物种、防止海洋污染等个别问题为中心。而《拉姆萨尔公约》在半个世纪前就把如今看来理所当然的思路写进了条文：要保护生活在某地的生物，就必须保护它们所依赖的环境本身。

为什么从「水禽」开始

条约名称中出现「水禽」是有原因的。雁、鸭、鹬与鸻等水鸟会跨越国境迁徙数千公里。即使一个国家守住了繁殖地，只要中途停歇地或越冬地在别国消失，努力也会付诸东流。也就是说，水鸟保护绝不可能由一个国家单独完成。候鸟这一「会移动的证据」，成为说明湿地需要国际合作的最直观理由。

不过如今公约的运用并不只着眼于水鸟。作为鱼类产卵场的价值、珍稀植物群落、地下水系、依赖湿地的特有物种，以及地区文化——登录判定标准（criteria）已扩展至9项，湿地的多方面价值得到评估。

公约提出的三大支柱

《拉姆萨尔公约》的工作可归纳为以下三大支柱。理解这一三段式结构，就能更清楚地把握「被登录之后会发生什么」。

日本的54处公约湿地——从北方湿原到南方珊瑚礁

日本的登录湿地截至2025年7月为54处。北起北海道的萨罗贝茨原野，南至冲绳县的名藏安帕鲁与庆良间群岛海域，气候带与地形完全不同的湿地并列其中。正因为日本国土南北狭长，火山、陡峭地形与黑潮、亲潮等条件相互叠加，才形成了如此多样的「湿地目录」。

从1980年钏路湿原开始的45年

日本最早登录的是1980年的钏路湿原（北海道）。它是日本最大的湿原，也因是特别天然纪念物丹顶鹤的栖息地而闻名。当时的日本连「湿地保护」这个词都几乎没有普及，钏路湿原的登录成为「以国际承诺推动国内保护」这一模式的首个案例，此后这一模式被反复运用。

此后，1989年的库丘罗湖（北海道）、1991年的伊豆沼·内沼（宫城县）等陆续加入，但日本的登录数量真正开始增加是在2000年代以后。

2005年COP9一次性新增20处——展现湿地多样性的转折点

重大转折点出现在2005年11月8日，即在乌干达坎帕拉召开的第9届缔约方大会（COP9）。日本在这次会议上一次性追加登录20处，使原本13处的登录数量一举增至33处。

这批名单的构成十分重要。其中不仅有萨罗贝茨原野、雨龙沼湿原等北海道湿原，还包括尾濑、三方五湖、中海·宍道湖等湖沼群，此外还有位于喀斯特台地地下的秋吉台地下水系（山口县）、属于珊瑚礁海域的串本沿岸海域与庆良间群岛海域，甚至包括海龟产卵沙滩屋久岛永田滨。可以说，日本在国际会议场合亲自传达了「湿地并不等于沼泽」这一信息。

2025年，猪苗代湖成为第54处

最近的一次登录，是2025年7月15日登录的福岛县猪苗代湖。面积为10,960公顷，横跨会津若松市、郡山市与猪苗代町。它是日本第四大湖，其酸性水质与高透明度，以及作为天鹅类等水鸟越冬地的价值获得认可。由此，日本的公约湿地达到54处。

北海道占13处——分布不均说明了什么

按都道府县来看，北海道以13处遥遥领先，其次是冲绳县5处、宫城县4处。这种不均衡并不只是「北海道湿地多」这么简单。在本州以南，平原地区的湿地大多已变成水田、市区与工业用地，已经没有足够规模、符合登录条件的湿地留存，这一情况同样反映在数据中。

在日本国内获得登录，需要满足以下三项要件（环境省）。

1. 属于国际重要湿地（符合9项国际标准中的任意一项）
2. 依据国内法律（《自然公园法》《鸟兽保护管理法》等），其自然环境的保护能够长久得到保障
3. 能够获得当地居民等对登录的赞同

「湿地」不只是沼泽——滩涂、珊瑚礁、地下水系乃至水田

《拉姆萨尔公约》所说的「湿地」，其定义远比日常用语宽泛。公约第1条将湿地定义为「无论天然还是人工、永久还是暂时，水体为静止或流动、淡水、半咸水或咸水的沼泽地、湿原、泥炭地与水域」，并进一步规定「包括退潮时水深不超过6米的海域」。

也就是说，滩涂、大叶藻场、珊瑚礁、红树林，以及水库、水田这类人工水环境，只要符合条件都属于「湿地」。正是这种宽泛性，让《拉姆萨尔公约》能够沿用半个世纪。

日本登录湿地所呈现的「湿地类型」多样性

秋吉台地下水系——看不见的湿地这一发想

2005年登录的秋吉台地下水系（山口县美祢市），在日本的登录湿地中格外独特。在日本最大级别的喀斯特台地秋吉台的地下，石灰岩溶蚀形成的钟乳洞与地下水路如网状延展，以秋芳洞为代表的洞窟中栖息着蝙蝠，以及适应无光环境的特有水生生物。

从地表看不出这是湿地。但它完全符合公约「水体滞留、流动并孕育生物」的定义——这次登录成为湿地保护视野延伸到地下的标志性案例。

芜栗沼与周边水田——守护人类造就的湿地

横跨宫城县大崎市、栗原市与登米市的芜栗沼与周边水田（面积423公顷，2005年11月8日登录），因为连同周边水田一并登录而受到国际关注，而不仅仅是沼泽本身。这里与伊豆沼·内沼、化女沼并列为日本最大级别的白额雁集群飞来地，在部分年份的旺季有超过10万只白额雁飞抵。

当地推广了一种冬季在稻田蓄水的农法，称为「冬水田」（冬期湛水）。它最初也有分散集中于沼泽的雁类夜宿地、降低疫病风险的目的，但结果增加了水鸟的夜宿地、饮水处与休息场所，同时使稻田生物（颤蚓、摇蚊、青蛙）更加丰富并抑制杂草，带来了额外收益。这被视为农业与湿地保护在同一片土地上并存的日本原创实践。

湿地究竟是怎样把水变干净的

在湿地的各种功能中，最直接回馈到人类生活的是水质净化。人们常用「天然过滤装置」「地球之肾」这类比喻，但实际上这是物理、化学与生物三种过程同时运作的相当复杂的机制。

① 物理作用——减缓水流、使其沉降、加以截留

流入湿地的水一旦进入芦苇、菰等挺水植物丛中，流速就会急剧下降。流速降低后，水所携带的泥沙与有机物颗粒便会沉降。植物茎与根构成的致密结构，也起到截留细小悬浮物的过滤作用。仅这一阶段，就能从水中去除相当部分的致浊物质，以及吸附其上的营养盐与重金属。

② 化学与生物作用——把氮还给天空的「脱氮」反应

能够处理水污染主角氮，是湿地最有价值的能力。湿地底质的表层含有微量氧气，而仅数毫米之下就变成无氧环境（厌氧层）。这种好氧层与厌氧层薄薄相邻的结构具有决定性意义。

1. 在好氧层，硝化菌将氨态氮氧化为亚硝酸盐与硝酸盐（硝化）
2. 生成的硝酸盐向紧邻其下的厌氧层扩散
3. 在厌氧层，脱氮菌利用硝酸盐进行呼吸，最终以氮气（N₂）的形式释放到大气中（脱氮）
4. 结果是，氮被彻底从水体系统中去除

关键在于第四点。仅靠植物吸收的净化，一旦植物枯死，营养盐又会回到水中。而脱氮把氮还给了大气这个巨大的储库，因此它是真正从水体中「消失」了。污水处理厂通过高级处理才能实现的事，湿地一直在免费完成。

③ 生物过滤——勤劳的双壳贝类

在滩涂上，菲律宾蛤仔与文蛤等双壳贝类会滤食水中的浮游植物与有机悬浮物。据日本水产厅资料，一只牡蛎一天过滤的海水约达400升，按此计算约5天即可把广岛湾的海水过滤一遍。被摄入的有机物进入贝体，或以粪与假粪的形式转移到底质，在那里被沙蚕、螃蟹与微生物进一步分解。

想更详细了解滩涂的净化功能，请一并阅读滩涂保护详解｜孕育生命、净化水质的泥泞之海与再生挑战。

净化力究竟有多大——以及它的极限

那么，湿地的净化力换算成数字大约是多少呢？据日本环境省资料估算，滩涂与浅水区对沿岸总输入负荷的净化量，以氮计约为2%至9%。这个数字究竟算「比想象中小」还是「无偿完成了这么多」，评价见仁见智，但可以确定的是：湿地的净化力存在上限。

孕育生命——作为摇篮的湿地

湿地在地球陆地面积中只占极小一部分，但聚集其中的生物密度却格外突出。淡水与咸水、有机物与光照、浅水与藏身处——生物所需的条件在同一处叠加。

作为候鸟「加油站」的湿地

最能直观说明日本湿地国际价值的，就是候鸟。日本列岛正好位于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EAAF）的中段，这条迁徙路线连接着西伯利亚、阿拉斯加与澳大利亚、新西兰。在全球9条迁飞区中，这一条被利用的候鸟种数最多，同时也是沿海湿地丧失率最高的一条。

例如斑尾塍鹬与翻石鹬，在繁殖地与越冬地之间要移动1万公里以上。途中它们降落在日本的滩涂，用几周时间把体重增加近1.5倍，再踏上下一段飞行。对它们而言，失去一处滩涂就像高速公路的服务区突然消失。关于候鸟与滩涂的关系，详见鹬与鸻及滩涂的危机——东亚候鸟迁飞区与中途停歇地保护。

十万只白额雁——芜栗沼与伊豆沼支撑的冬天

宫城县北部的伊豆沼·内沼、芜栗沼与化女沼这三处登录湿地，构成了日本最大级别的白额雁越冬地群。白额雁自9月下旬开始飞来，直到2月下旬滞留期间，夜间以沼泽为夜宿地，清晨则飞往周边水田啄食落粒与再生稻穗。

这种「在沼里睡、在田里吃」的生活方式，意味着天然湿地与人类农田是成套成立的。《拉姆萨尔公约》之所以把芜栗沼「连同周边水田」一起登录，正是从制度上承认了这种一体性。冬水田的实践，则把这一理念落实为具体的农法。

半咸水域养育的鱼贝——「海洋摇篮」的功能

河口与滩涂的半咸水域，是许多鱼贝类度过幼年期的场所。盐度波动的环境不利于大型捕食者生存，而作为饵料的有机物与微小生物却十分丰富。捕食压力低、饵料充足的条件，对成长期的幼鱼来说堪称理想。花鲈、黑鲷、虾虎鱼类，以及日本对虾、三疣梭子蟹等有用物种，大多在生活史的某个阶段依赖滩涂或河口。

因此，失去湿地也意味着让渔业资源在未来日渐枯瘦。宍道湖的蚬贝、有明海的紫菜与鱼类、三河湾的菲律宾蛤仔——日本相当一部分水产品，都建立在湿地健全与否之上。

气候变化与湿地——储存碳、缓解洪水

近年来湿地评价迅速提升的原因，在于应对气候变化。湿地既能储存碳，又能缓解气候变化带来的灾害，是在减缓与适应两方面都能奏效的少数生态系统之一。

泥炭地——占陆地3%，储存土壤碳的30%

在各类湿地中，碳储存的主角是泥炭地（peatland）。在浸水缺氧的环境中，植物遗骸无法完全分解而不断堆积，历经数千年形成厚厚的泥炭层。其结果是，泥炭地虽然只占地球陆地面积的约3%，却储存着土壤碳总量的约30%。这大约相当于全世界森林储碳量的两倍。

问题在于，这些碳是「被水保护着的」。一旦排水干燥，氧气侵入使分解骤然加速，储存的碳便会以二氧化碳的形式释放到大气。据估算，干燥退化的泥炭地排放约占全球年温室气体排放量的5%。北海道的萨罗贝茨原野与钏路湿原也是泥炭湿原，历史上曾因农地转换的排水而导致湿原干燥化。

滩涂与海草床的蓝碳

沿海湿地储存的碳被称为蓝碳。据称红树林、盐沼与海草床单位面积的固碳速度甚至超过热带雨林，而且能长期稳定地固定在沉积物中。在日本，把大叶藻场与海带场的再生作为蓝碳信用加以评估的机制（J蓝碳信用）也已启动。详情请见什么是蓝碳？红树林与海草床把碳储存在海中的机制与日本的挑战。

缓解洪水的「绿色基础设施」

湿地也是在涨水时暂时蓄水的天然滞洪区。泛滥原的湿地能削减来自上游的洪峰，减轻下游受灾。渡良濑滞洪区（横跨枥木、群马、埼玉、茨城）正是为此功能而修建，并于2012年被登录为拉姆萨尔公约湿地。它既是治水设施，又支撑着珍贵的芦苇原生态系统与苍鹰、白腹鹞等猛禽，是具有双重价值的场所。

近年来，随着气候变化使暴雨加剧，日本国内也逐步在政策上确立这样的思路：不只依赖水坝、堤防等灰色基础设施，而是善用湿地、森林与泛滥原的自然功能，即绿色基础设施／Eco-DRR（基于生态系统的防灾减灾）。守护湿地不仅是为了生物，也是对我们自身安全的投资。

日本不断失去的湿地——减少61%的现实

前面我们看了湿地的价值，但其背面是严峻的数字。日本的湿地在这一百多年间大量消失。

明治·大正时期的21.1万公顷，到80年代只剩8.2万公顷

据日本国土地理院将明治·大正时期地形图与现代地图对比的调查，日本湿地面积从明治·大正时期的约21.1万公顷减少到20世纪80年代的约8.2万公顷，减少了61%。调查还表明，失去的湿地中约50.7%变成了农田，其余则变为市区、工业用地与道路等。

把这些数字只读作「破坏的记录」，恐怕并不公平。在粮食不足的年代，围垦湿地改造成水田是国家层面的要求；北海道泥炭地的开发，也是战后粮食增产与移民政策的一环。只是当时人们几乎不了解湿地所承担的水质净化与治水功能——也就是说，我们是在不知其价值的情况下完成了这笔交易。

滩涂消失了约四成

作为陆海交界的滩涂，其减少更为迅猛。据日本环境省的自然环境保全基础调查等资料，日本的滩涂面积在1945年前后到20世纪90年代的约50年间失去了约41%。东京湾、伊势湾·三河湾、大阪湾、有明海——高速增长期的填海造地，正是瞄准了滩涂展开的，因为那里水浅、施工容易，而且权利人较少。

关于滩涂是经由怎样的过程被填埋、如今又发生了什么，详见滩涂为何被填埋？日本失去的3万公顷历史与东京湾、有明海的现状。

藤前滩涂——市民阻止了填埋

对这一趋势踩下例外刹车的地方，是名古屋市的藤前滩涂。这片位于伊势湾深处、庄内川·新川·日光川河口的滩涂，自20世纪80年代起就被规划为垃圾处理场用地并计划填埋。对最终处置场告急的名古屋市而言，填埋看起来是现实的解决方案。

然而，市民、研究者与NGO持续十余年主张藤前滩涂是候鸟的重要飞来地，在围绕环境影响评价的讨论之后，1999年1月，名古屋市宣布放弃填埋计划。

接下来的发展在日本环境史上也属罕见。失去了处置场这一「容器」的名古屋市，在次月2月发布「垃圾非常事态宣言」，举全市之力推行彻底的分类与回收。结果全市垃圾量大幅减少，「守住了滩涂，垃圾反而变少了」这一因果成为现实。藤前滩涂于2002年11月18日被登录为拉姆萨尔公约湿地。

「明智利用」——不是封存，而是聪明地使用

理解《拉姆萨尔公约》时最容易产生的误解，就是认为「一旦登录就什么都不能做了」。事实恰恰相反，公约的核心概念是明智利用（Wise Use）——在保持湿地生态特征的前提下，让人继续使用它。

什么是明智利用

公约把明智利用定义为「在生态系统方法的框架内，为实现可持续发展而维持湿地的生态学特征」。通俗地说，就是「可以使用，但要在湿地仍然是湿地的范围内」。

• 宍道湖的蚬贝渔业，本身就是在资源管理下延续的湿地利用
• 芜栗沼的冬水田，是在水稻种植这一产业中增加水鸟栖息环境的例子
• 在钏路湿原，独木舟游览与从观景台观察已成为地方旅游资源
• 在冲绳的漫湖与名藏安帕鲁，依托红树林的环境教育项目已经扎根

CEPA——传达不出去就守护不了

第三根支柱CEPA（Communication·Capacity building·Education·Participation·Awareness＝宣传·能力建设·教育·普及·参与）看似朴素，却是公约的生命线。湿地的价值，仅仅看着滩涂的泥或芦苇丛是传达不出来的。只有当有人去讲解，价值才会被共享。

日本各地的登录湿地设有游客中心与水鸟·湿地中心，举办观察活动与进校课程。孩子在滩涂挖螃蟹的记忆，二十年后也许会变成守护那片滩涂的一票——CEPA就是这样一种以长时间尺度衡量的投资。

登录给地方带来了什么

登录为拉姆萨尔公约湿地，并不会新增法律管制（因为已依据《自然公园法》《鸟兽保护管理法》等获得保护本身就是前提条件）。即便如此，登录仍具有实际效果。

湿地的未来——世界的警告与我们能做的事

2025年7月，配合在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城召开的第15届缔约方大会（COP15），公约秘书处发布了《全球湿地展望2025》。其内容，说得克制些，也相当严峻。

将损失39万亿美元的估算

• 自1970年以来，全球估计已失去4.11亿公顷湿地，相当于湿地面积减少22%
• 过去50年间失去的湿地，其经济价值超过5.1万亿美元
• 若不采取对策，到2050年现存湿地的五分之一有可能消失
• 据估算，届时支撑人类、经济与自然的效益将损失最多39万亿美元

39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是把湿地「一直免费提供的服务」换算成市场价格的结果。它同时意味着：如果我们要在失去之后，用人工设施（净水厂、堤防、养殖场）来弥补此前无偿获得的部分，就需要付出这样的成本。基于这样的认识，COP15通过了2025—2030年新的湿地行动框架。

30by30与湿地——日本的下一个课题

2022年通过的《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提出了到2030年保护至少30%的陆域与海域（30by30）的目标。日本据此启动了一项制度：在国立公园等保护地之外，把企业绿地、社寺林、里山，以及农业湿地这类虽非保护地但对生物多样性保护有贡献的场所认定为「自然共生区域」。

湿地与这一框架十分契合。像冬水田那样，一边作为农业经营、一边支撑生物的土地，在日本各地仍有大量尚未被发掘。目标并不只是把54这个登录数量继续做大，如何留住那些未被登录的小湿地——蓄水池、休耕田、河畔林后方的洼地湿地、城市中的涌泉地——才是今后实质性的课题。

从今天起可以做的五件事

1. 参加2月2日「世界湿地日」前后的活动——全国各登录湿地都会举办观察会与讲座
2. 去附近的登录湿地走走——54处之中，从家里当天往返能到的地方比想象中多，游客中心多为免费
3. 在滩涂与湿原按指定路线行走——踩踏会直接损伤植被与底栖生物，请走木栈道与观察步道
4. 减少生活污水中的氮与磷——餐具先擦去油污再清洗、洗涤剂用量适度。减少输入负荷正是在守护湿地的净化力
5. 选择登录湿地周边的产品——购买冬水田大米，或购买资源管理到位的蚬贝、菲律宾蛤仔，就是对明智利用最直接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