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蛎壳回收利用完全指南｜将产业废弃物转化为土壤改良材、肥料、道路材料的濑户内循环

牡蛎壳——“另一种海洋的馈赠”

对日本人而言，牡蛎是火锅、烤牡蛎、炸牡蛎等冬季美食中的常客。然而人们食用的只是蛎肉部分。取出蛎肉之后，剩下的是重量和体积都数倍于蛎肉的坚硬外壳。全国每年养殖的牡蛎约为15万吨，其总重量中壳所占的比例据称高达约八成。也就是说，我们每吃一次牡蛎，背后总会产生大量的壳。

如何处理这些壳，长期以来都是产地面临的课题。如果得到妥善利用，牡蛎壳会成为宝贵的资源；但一旦失去出路，就会堆积在海边，引发恶臭、景观恶化以及海域环境负担等“麻烦事”。可以说，牡蛎壳正是视角不同则或为垃圾或为资源的代表性素材。

耐人寻味的是，牡蛎壳并不只是“可惜”二字就能概括，它具有多层面的意义。作为废弃物需要处理费用，而作为资源则可在农业、畜牧业、土木、工业等广泛领域发挥作用。流入海中会成为海洋垃圾，若正确地回归海洋，则又能成为净化水质的力量。同一种素材兼具如此截然相反的两面实属罕见，这正是牡蛎壳在思考资源循环时富有启发意义之处。

为何“容易沦为产业废弃物”

牡蛎壳容易成为产业废弃物，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产生集中在收获季节，短期内会产生大量的壳；第二，壳上附着的蛎肉与海水的气味使其难以处理；第三，壳体积大且沉重，运往远方运费高昂。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找不到用途的壳就只能“被丢弃”。

另一方面，牡蛎壳的主要成分与贝壳、蛋壳相同，都是碳酸钙。这也是石灰石和粉笔的原料，实际上广泛应用于农业、畜牧业、土木、工业等诸多领域。也就是说，只要经过正确的前处理并找到出路，牡蛎壳就有潜力作为天然的钙资源反复发挥作用。

划分“垃圾”与“资源”的界线

同样是牡蛎壳，任凭风吹雨淋、散发恶臭的壳堆，与经过干燥、粉碎后装袋的肥料，看起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区分二者的并非壳本身的性质，而是是否存在一套花心思将其与用途连接起来的机制。回收的人、加工的设备，以及愿意使用的农户与企业——这条链条中只要缺失一环，壳就会立刻沦为“只能丢弃之物”。反之，只要这条链条连接起来，壳就会成为在地区内循环的资源。

提到回收利用、节约资源，听起来或许有些困难，但其本质归根结底就是这种“连接链条的巧思”。牡蛎壳正是能够非常直观地展现这种巧思成果的素材，也是学习资源循环的绝佳教材。

本文将逐一追寻牡蛎壳再利用的各条道路。首先让我们从“产生了多少量、发生在哪里”这一基础数据开始确认。

牡蛎壳为何大量产生——生产量与废弃的实况

谈论牡蛎壳时不可或缺的是牡蛎养殖的规模。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统计，2023年（令和5年）全国牡蛎类养殖收获量约为14.9万吨，其中广岛县约占8.9万吨，占全国约六成，份额压倒性领先。广岛可谓名副其实的日本第一牡蛎产地。

收获的牡蛎会在加工厂被取出蛎肉。广岛县每年生产约2万吨蛎肉，据推算，其背后每年产生的牡蛎壳约达15万吨。若换算为体积，每年约为20万立方米，相当于数百个学校25米泳池的容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全国产地地图

牡蛎产地并不只有广岛。以宫城县为首的三陆地区也是传统的一大产地，随着震灾后的复兴，养殖业也重新振兴起来。关于三陆牡蛎与复兴的历程，也请参阅介绍三陆水产业复兴的文章。冈山县、兵库县等濑户内海沿岸各地的养殖业也十分兴盛，各个港口城市都在面对牡蛎壳的产生问题。

用途逐渐减少的现实

牡蛎壳过去曾理所当然地被用作撒在田地里的石灰肥料，或作为鸡的钙来源饲料。然而近年来，其利用量呈减少趋势。广岛县的资料指出，受禽流感疫情导致的养鸡需求波动以及农业资材价格上涨等因素影响，牡蛎壳的利用停滞不前。

一旦用途减少，失去出路的壳就会堆积如山。处理需要费用，若放任不管则会引发气味和景观问题。正因如此，与其“丢弃”，不如为产地准备好多个“善用”的新出路，这一点十分重要。

流入海中也会成为“漂流垃圾”

未被妥善回收、保管的牡蛎壳，以及养殖所用资材的一部分，有时会流入海中。据指出，在濑户内海沿岸，冲上海岸的漂流垃圾中有相当一部分与牡蛎养殖相关，每年的清扫工作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与费用。壳本身虽是天然素材，但若大量堆积在同一处，其气味、腐败以及对海底环境的影响也不容忽视。确实回收产生的壳、并将其纳入循环的轨道，也是保持海洋清洁不可或缺的出发点。

也就是说，牡蛎壳的问题并不仅仅停留在“可惜”层面。如果处理不当，它本身也可能成为海洋垃圾的一个成因，是不折不扣的环境问题。正因如此，正如下一章所述，正确理解“壳究竟是什么”，并了解发挥其价值的途径，就显得尤为重要。

季节性偏重的“产生波动”

牡蛎的应季时节是冬天。从许多人享用火锅和烤牡蛎的11月到3月左右，蛎肉的生产十分集中。理所当然，其背后产生的牡蛎壳也在冬季大量出现。它并非全年平稳产生，而是集中在有限时期内大量涌现，这种“产生波动”正是让处理变得困难的原因之一。如果加工方的接收能力跟不上，壳就会暂时堆积，确保保管场地也成为一大课题。

反过来说，如果预先准备好肥料、饲料、水质净化材、工业材料等需求时期各不相同的多个出口，就能够抚平这种波动。将冬季集中产生的壳，全年少量多次地分配到各种用途中去——要稳定牡蛎壳的循环，这种“分散需求”的思路必不可少。

牡蛎壳的真面目：碳酸钙这一资源

理解牡蛎壳作为“资源”的关键在于其成分。牡蛎壳约九成以上由碳酸钙（CaCO₃）构成，这与石灰石、珊瑚、蛋壳、粉笔的主要成分完全相同。剩余约一成中含有钾、镁、氮、铁等矿物质与微量元素，这种“含有海洋矿物质的石灰”正是牡蛎壳独有的特色。

碳酸钙呈碱性，具有中和偏酸性土壤、抑制水中有害成分的作用。而且它是自然界中随处可见的无害物质，易于处理。正因如此，牡蛎壳也被称为“天然石灰”，在肥料、土壤改良材、饲料、水质净化材等极为广泛的领域大显身手。

烧制后性质会改变

牡蛎壳的性质会随加工方式而变化。将壳在焙烧炉中加热至900～1000℃以上，碳酸钙会释放二氧化碳，转变为氧化钙（生石灰）。这种物质易溶于水，对土壤起效迅速，属于“速效性”资材。但另一方面，它也容易流失，效果不易持久。

相对地，未经烧制、只是干燥粉碎的牡蛎壳，会缓慢溶解、长期起效，属于“缓效性”资材。牡蛎壳的碱性成分约为40～50%，比消石灰的60～75%更为温和。不会剧烈改变土壤，而是慢慢中和的这一特性，视使用方法不同，可以成为很大的优势。

开采“被丢弃的碳酸钙”太可惜了

碳酸钙通常是从山中开采石灰石获得的。日本是为数不多能够自给石灰石的资源国，但即便如此，开采仍会对自然环境造成负担。若能将每年大量产生的牡蛎壳用作石灰石的替代品，便有望实现减少开采、同时减少废弃物的一举两得。广岛县也将在建筑业、制造业中替代石灰石使用，列为牡蛎壳的新出路之一。

多孔质——“另一件武器”

牡蛎壳的价值不仅在于化学成分。将壳剖开可以看到，其内部呈现出布满细小缝隙的多孔质结构。这无数的孔洞具有吸附水中有害物质、成为小型生物栖息地的作用。同样是碳酸钙，牡蛎壳所具有的“巨大表面积”，是致密的石灰石所不具备的独特优势。后文将要介绍的水质净化应用，正是建立在这种多孔质结构的基础之上。

也就是说，牡蛎壳是同时具备“碳酸钙这一化学属性”与“多孔质这一结构属性”两副面孔的素材。前者可用于肥料、饲料、工业材料，后者则能作为改善水环境的材料发挥作用。同一种壳因切入角度不同而能引出不同的价值，这正是牡蛎壳这一资源的趣味所在。

作为土壤改良材、肥料的应用

牡蛎壳历史最悠久的用途，是农业中的土壤改良材、石灰肥料。日本的农田和稻田由于降雨较多等原因，土壤容易偏酸性。由于许多农作物偏好弱酸性至中性的土壤，一旦酸性过强，根部就难以顺利吸收养分，生长状况变差。因此，人们撒入呈碱性的牡蛎壳来中和土壤，为作物营造出更适宜生长的环境。

牡蛎壳石灰的魅力在于其缓效性。仅经粉碎的牡蛎壳会缓慢溶解，不易一次性大幅改变土壤而导致失败，是即便新手也易于使用的资材。它也作为家庭菜园用的有机石灰在市面上销售，能够温和地兼顾调节酸度与补充钙质，因而备受好评。

钙与矿物质的供给源

牡蛎壳不仅能调节土壤的pH值，还能为作物直接供给钙质。钙是使细胞壁更坚固、提升果实紧实度与保鲜期的重要养分。此外，牡蛎壳还含有来自海水的镁、铁等微量元素，能够补充仅靠化肥难以充分供给的矿物质，因而深受致力于有机农业的生产者青睐。

在稻田中的意外效果

在蓄水的稻田中，随着土壤中有机物的分解，有时会产生名为硫化氢的有害气体。牡蛎壳具有吸附硫化氢并使其无害化的作用，能够防止根部受损，助力稳定的收成。实际上，各地都在推进利用牡蛎壳制成的土壤改良材种植水稻的举措，成为产地副产物回馈粮食生产的良好范例。

• 缓慢中和酸性土壤，营造适宜作物生长的环境
• 供给钙质，提升果实的紧实度与保鲜期
• 补充源自海洋的镁、铁等矿物质
• 在稻田中吸附硫化氢，抑制根部受损
• 缓效性使用不易过量，易于处理

不单单依赖化肥的土壤改良

近年来的农业中，出于对化肥价格上涨及环境负担的关注，重新审视提升土壤自身能力的“土壤改良”再度受到重视。牡蛎壳石灰作为能够同时承担调节酸度与补充钙质、矿物质的有机质资材，在这一潮流中被重新评价。若将其与堆肥、有机物结合使用，改善土壤团粒结构，就能使排水性与保水性达到良好的平衡，也能激活微生物的活动。产地的副产物，正在成为支撑可持续农业的资材。

不过，牡蛎壳石灰并非万能药。若撒得过多，土壤会过度偏向碱性，反而变得难以吸收养分。重要的是仔细观察土壤状态，按需使用适量。缓效性这一温和的特性，与这种“边观察边调整”的使用方式十分契合。

赤潮等现象的成因——海洋富营养化，与农田施肥其实是相互关联的问题。农田流出的多余养分若通过河流到达海洋，有时会引发浮游生物异常增殖。关于养分整体流动的思考线索，也可参阅介绍赤潮与富营养化的文章。牡蛎壳温和的起效方式，在抑制这种养分骤然流失方面同样具有意义。

作为饲料的应用——让蛋壳更坚固

与农业并列的牡蛎壳传统用途，是畜牧业的饲料。尤其在养鸡业中，牡蛎壳一直被作为鸡的钙来源而受到重视。鸡几乎每天都会产蛋，而蛋壳本身正是碳酸钙的结晶。若得不到充足的钙，就会产出壳薄易碎的鸡蛋。

因此，将牡蛎壳粉碎后混入饲料，鸡便能高效摄取钙质，从而产出坚固的蛋壳。牡蛎的壳几经周转，最终支撑起了蛋壳的形成，这是资源循环中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牡蛎壳也被用作小型鸟类、爬行类、两栖类的饲料。

海洋生物的壳，支撑着陆地生物的身体构造。牡蛎壳作为饲料的利用，也正是这种“连接海洋与陆地的钙的传递”。从海水中摄取的钙，先形成牡蛎的壳，再经过鸡的身体成为蛋壳，最终破碎归还于土壤。在我们餐桌的背后，这种看不见的钙的接力，正静悄悄地、却又确确实实地持续着。饲料这一看似朴素的用途背后，其实隐藏着顺应自然物质循环的合理性。

延续70余年的广岛循环企业

广岛有一些企业长年支撑着这种牡蛎壳的资源化工作。例如1952年创立的丸荣株式会社，70余年来一直致力于牡蛎壳肥料、饲料的生产与销售。据悉，该公司回收广岛县内产生的牡蛎壳约10万吨，加工为养鸡用饲料及田地用石灰肥料。将地区的副产物集约起来，转化为有价值的产品回馈社会——这正是承担牡蛎壳循环核心角色的存在。

这类企业并不仅仅是在再利用壳而已。除肥料、饲料外，还相继推出将牡蛎壳液态化的肥料、墙体材料、除菌剂等顺应时代需求的新牡蛎壳产品，将思路拓展至升级回收（即在原有价值基础上进一步提升的再利用）。将产废转变为事业支柱而非麻烦事的历程，堪称资源循环的典范。

在原本只能被废弃的牡蛎壳中发现新的可能性，以增加附加价值的升级回收形式，持续支撑着牡蛎养殖业。

——广岛牡蛎壳加工企业的举措

“回收机制”不可或缺

在将牡蛎壳转化为资源的过程中，其实最脚踏实地也最重要的环节是“回收”这道工序。产地拥有数量众多的牡蛎加工厂，每家都会零零星星地产生壳。若不任其分散放置，而是高效回收、集中到一处，再统一进行前处理与加工，肥料、饲料等产品的制造才能够成立。长年扎根地区的加工企业，正是承担着这一集约枢纽角色的存在。

将壳暂时保管在海中堆积场，使附着的蛎肉与盐分自然脱落后再打捞上岸的前处理工序，对于气味对策与品质稳定同样不可或缺。虽然并不起眼，但正是这些一点一滴的努力积累，将产废推向了产品的高度。切莫忘记，牡蛎壳的循环不仅依靠技术，也依赖地区的协作与脚踏实地的作业。

净化海洋与河流——水质净化、渔场再生

牡蛎壳的应用场所并不局限于陆地之上。近年来备受关注的，是改善海洋与河流水质、底质的应用方式。牡蛎原本就是在海中过滤水中有机物与浮游生物而生长的生物，据称一只牡蛎一天能过滤数百升海水，牡蛎养殖本身也被认为承担着维持海洋水质的作用。而它的壳，同样具备调节水环境的性质。

在淤泥堆积、氧气匮乏的海底铺设经过前处理、粉碎的牡蛎壳，即“覆沙”，壳能够提升淤泥的pH值，吸附有害的硫化氢并将其无害化。此外，多孔质的壳表面会附着双壳贝类、藤壶等小型生物，这些生物通过滤食水中的有机物使水质变得清澈。这便是壳成为生物栖息地、生物再净化水质的双重效果。

覆沙工法与过滤工法

在建筑领域，已开发出利用牡蛎壳的“牡蛎壳覆沙工法”与“牡蛎壳过滤工法”等技术。前者是用壳覆盖海底底质以加以改善，后者则是让壳作为滤材（过滤材料）使水通过，从而去除污物。研究报告显示，在以农业用水为对象的净化试验中，悬浮物质浓度在数天内从20mg/L降至约2mg/L前后，生化需氧量（BOD）也从8mg/L降至约4mg/L前后。

与滩涂、海草床再生相结合

谈及海洋净化力时，滩涂与海草床的存在不可或缺。滩涂孕育众多生物、分解有机物、净化水质，因此也被称为“海洋之肾”。将牡蛎壳带来的底质改善，与滩涂保护、海草床再生相结合，能够发挥更大的效果。从海洋生物储存碳的蓝碳角度而言，整治沿岸环境的举措同样备受关注。

为生物打造“栖息地”

将牡蛎壳投入海中的意义，并不仅限于去除污物。壳形态凹凸不平、错综复杂，对小鱼、虾、蟹、幼贝等而言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与空无一物的沙地或泥地相比，壳堆积的场所藏身之所与作为饵料的生物都更为丰富，更容易形成生物的繁盛景象。实际上，堆放牡蛎壳的人工渔礁，作为唤回生物的举措已在各地尝试推行。

海洋生物的繁盛——也就是生物多样性，正是丰饶渔场的基础。关于栖息于日本海域的多样生物，这篇文章有详细介绍。利用牡蛎壳进行的底质改善与渔礁建设，不仅能净化水质，也有可能成为恢复这种生物多样性的一大举措。不过，将壳投入海中时，必须谨慎管理数量与场所，以免反而扰乱环境，这是不可或缺的前提。

走向道路、粉笔、工业材料——不断扩大的出路

继农业、畜牧业、水环境之后的第四条道路，是作为土木、工业材料的应用。牡蛎壳的主要成分碳酸钙，与石灰石一样可用作铺装材料与工业原料。下面让我们来看看将壳作为“石料替代品”加以利用的举措。

混入道路沥青

沥青铺装中会使用一种名为“石粉（填料）”的细粉来填补缝隙。目前已开发出用牡蛎壳粉末替代这种石粉混入沥青的技术，实现了性能与普通沥青相当的再生铺装。此外，还开发出在牡蛎壳中加入木屑与彩色橡胶、用树脂固化、活用壳天然色泽与质感的“景观铺装”。这是一种在保持防滑性的同时，将壳的质感融入人行道等场所的巧思。

道路遍布全国各地，其铺装需要使用大量的资材。哪怕其中一小部分能替换为牡蛎壳原料，也能成为消化产地过剩壳量的一大出口。将地区产生的副产物用于该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这种“地产地消”式的资源利用，也能减轻运输负担，是循环型社会的理想形态之一。

粉笔、胡粉，以及道路路基

贝壳来源的碳酸钙，也可用作学校使用的粉笔原料。据报道，使用贝壳制成的粉笔在保持不易折断的同时，还能提升书写手感的顺滑度与线条的清晰度。同样是碳酸钙，还广泛应用于日本画所用的白色颜料“胡粉”、爽身粉、牙膏、化妆品原料，以及塑料和纸张的填充材料等身边意想不到的地方。牡蛎壳作为这类素材的供给源，同样具有潜力。

在土木领域，将贝壳用作地基材料或路基材料（道路的地基）的技术研究也在推进之中。若能用每年产生的牡蛎壳替代开采石灰石作为原料，便能在抑制资源开采的同时减少废弃物。这与将塑料渔网再生利用的渔网回收如出一辙，让水产副产物脱胎换骨为新素材的思路，在这里同样得到了体现。

• 作为沥青石粉的替代品混入铺装材料
• 活用壳的色泽与质感制作景观铺装
• 制成不易折断、书写流畅的粉笔原料
• 用作胡粉、化妆品、纸张或塑料的填充材料
• 作为地基材料或路基材料应用于土木工程

墙体材料与除菌剂这一新面孔

牡蛎壳的工业利用并不止于传统用途。近年来，还出现了将壳加工成细粉制成涂抹墙体的材料（墙体材料），或利用壳成分所具有的碱性与吸附性制成除菌、除臭资材的产品。将烧制后的牡蛎壳加水会呈现出强碱性，利用这一性质，还可以制成无需依赖化学药品的除菌剂。这种从身边素材中孕育出功能性产品的尝试，正是升级回收的绝佳范例。

这类新用途的不断拓展，也是一种超越“壳只能做肥料或饲料”这一固有观念的动向。只要仔细挖掘作为素材的可能性，牡蛎壳依然能够不断创造出新的价值。研究人员与企业的探索精神，正接连不断地将产废转化为产品。

将水产副产物转化为新素材的思路，并不仅限于壳这一种。让用毕的渔网重生为塑料资源的举措，与跨越震灾重新振兴水产业的地区努力，二者根本的思路是共通的。若感兴趣，也请参阅三陆水产业复兴一文。

濑户内、广岛的循环模式与遗留课题

正如前文所述，牡蛎壳拥有土壤改良材、肥料、饲料、水质净化材、道路材料、粉笔等实为多样的出路。而其中大部分，正在日本第一产地广岛与濑户内海沿岸逐步落地成形。将壳在海中堆积场保管三个月以上以去除气味，再经破碎、干燥后按用途送出——这一系列处理流程，也已在考虑环境与海上交通的前提下形成了规则。

广岛县除了传统的肥料、饲料外，还在推动水稻用肥料的产品化、滩涂水质改善、建筑与制造业中替代石灰石利用等新用途的开拓。在同一个产地内，“产生→回收→加工→多种用途→再回归农田或海洋”的循环正在逐渐孕育成形。

这一循环模式之所以重要，并不仅仅因为能够减少废弃物。资源在地区内循环，还能创造与加工、物流相关的就业机会，支撑起产地的经济。将牡蛎养殖这一支柱产业产生的副产物，由地区内的其他产业稳稳承接并转化为价值——牡蛎壳的循环，正是从环境与经济两方面增强地区实力的“地区循环共生圈”的一个身边实践案例。对于全国其他牡蛎产地而言，广岛、濑户内的举措也已成为值得学习的先行案例。

利用依然停滞不前的原因

尽管如此，课题依然存在。如前所述，据指出，受禽流感导致的养鸡需求波动及农业资材价格变动影响，牡蛎壳的利用量反而呈减少趋势。一旦需求偏向单一用途，该市场一旦萎缩，壳便会立即过剩。同时培育多个用途、分散需求的波动，是不可或缺的举措。

不只是壳，养殖垃圾整体的视角

不容忽视的是，牡蛎养殖产生的并非只有壳。养殖使用了大量塑料管，据推算仅广岛湾就使用了2亿根以上。这些一旦流入海中，就会成为海岸漂流垃圾，清扫需要耗费大量费用。在推进牡蛎壳资源化的同时，推进渔具塑料垃圾对策，也关系到整个产地的可持续性。关于海洋变暖对渔业影响的这篇文章，以及日本海洋生物多样性，也值得结合起来，广泛把握养殖与环境的关系。

我们能做些什么

牡蛎壳的循环，并非仅由生产者、企业与行政部门承担。作为消费者的我们同样也能有所作为。例如，选择使用牡蛎壳制成的肥料或产品，以行动加以支持；了解产地正在开展的举措，并将壳已成为资源这一事实传达给周围的人；参与海边清扫活动，或关注海洋垃圾问题。这种每个人的关心，正是让循环持续运转的“使用方的力量”。

回收利用唯有生产者与使用者两方齐备才能真正完成。无论用多么优秀的技术将壳转化为产品，若没有人选择并使用，循环便会就此停止。通过牡蛎壳学习资源循环，也正是让我们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循环链条中的一员。

海洋变暖与环境变化，也正逐渐影响牡蛎养殖本身。关于海水温度上升对渔业的影响，这篇文章有详细解读。为了将牡蛎这一馈赠留传后世，我们也需要同时关注壳的循环与海洋环境这两方面。

总结——从“丢弃的壳”到“循环的资源”

冬季餐桌不可或缺的牡蛎。其背后每年产生的15万吨规模的牡蛎壳，若放任不管便是令人头疼的产业废弃物，但其真面目却是九成以上由碳酸钙构成的出色资源。从土壤改良材、肥料、饲料、水质净化材，到道路沥青、粉笔——只要换个视角，壳便能成为可反复利用的素材。

在日本第一产地广岛与濑户内海沿岸，从产生、前处理、加工、多用途利用，到回归农田或海洋，牡蛎壳的循环正一点一点地成形。另一方面，需求波动与养殖塑料垃圾等课题依然存在。正因如此，需要培育多个用途，同时也关注壳以外的垃圾问题，坚持不懈地延续这一循环。

牡蛎壳的故事，浓缩了资源循环的精髓。即便是大量产生的副产物，只要理解其成分与结构，完善前处理与物流，准备好多个出口，并有使用者愿意选择，它便能作为出色的资源在社会中反复循环。反之，只要其中一环缺失，便会立刻打回麻烦垃圾的原形。这种“连接的努力”之重要性，不仅限于牡蛎壳，也是所有回收利用、节约资源举措共通的教训。

牡蛎壳这一身边的素材告诉我们，决定“是垃圾还是资源”的并非物品本身，而是我们的智慧与巧思。下次吃牡蛎的时候，不妨对剩下的壳的去向稍作思考。这份小小的关心，正是持续转动连接海洋与生活这一循环的最可靠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