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萨尔公约的“合理利用”是什么｜与湿地共生的日本

什么是合理利用——兼顾“保护”与“利用”的公约核心

拉姆萨尔公约的正式名称是《关于特别是作为水禽栖息地的国际重要湿地公约》，于1971年2月2日在伊朗的拉姆萨尔通过，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多边环境公约之一。日本于1980年加入，并于同年将钏路湿原登录为国内第一处湿地。缔约方已超过170个，截至2025年，全球登录湿地超过2,500处，总面积约260万平方公里。

公约的三大支柱

日本环境省将这项公约的作用归纳为“三大支柱”。第一是保护（将具有国际重要性的湿地列入名录，维持其生态特征）；第二是合理利用（无论是否登录，都要合理利用本国境内的所有湿地）；第三是国际合作（就候鸟等跨越国境的生物和水系开展各国间合作）。三大支柱中的第二条以“利用”为前提，这一点与其他自然保护框架有着根本区别。

“合理利用”的定义是如何确定的

“合理利用”一词早在公约正文第3条就已出现，但其具体内涵是在历届缔约方大会（COP）上逐步充实起来的。1987年的第3届缔约方大会（COP3）通过了最初的定义，2005年的COP9整理为现行形式。现行定义的要旨如下。

湿地的合理利用，是指在可持续发展的框架下，通过实施生态系统方法，维持湿地的生态特征。

― 拉姆萨尔公约COP9决议IX.1附件A（2005年）定义摘要

这里的关键是“生态特征（ecological character）”。它指的是构成该湿地特色的生态系统组成要素、过程与恩惠（生态系统服务）的组合。公约将人为损害称为“生态特征的改变”，并要求缔约方承担报告义务。换言之，合理利用是一项约定：捕鱼、务农、旅游都可以继续，但必须控制在不破坏该湿地本质基础的范围内。

为什么“利用”被写进了公约

1971年时，公约主要关注的是作为水鸟栖息地的湿地。但起草者们清楚，大多数湿地在现实中已被当地社区作为渔场、牧场和水源使用。一个完全排除人类利用的制度，会让作为当事方的地方社区失去配合保护的理由。因此公约在第3条中，除了保护登录湿地之外，还要求缔约方制定规划，“尽可能合理地利用本国境内的湿地”。半个世纪过去，这一理念与“生态系统服务”“可持续发展”“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等现代概念相互重叠。2025年7月在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城举行的第15届缔约方大会（COP15）上，如何评估湿地价值、如何为湿地恢复筹措资金也成为核心议题。

湿地的恩惠远不止于水鸟栖息地。洪水时暂时蓄水以减轻下游灾害；植物和微生物吸收上游流来的氮和磷以净化水质；以泥炭和红树林的形式储存大量碳；成为鱼类和贝类的产卵场与幼体生长场——这些功能以渔业、农业、防灾、旅游的形式回馈给地区。合理利用，就是让这条回馈的回路持续运转而不被切断。

关于公约的整体由来和湿地的定义，请参阅姊妹文章《什么是拉姆萨尔湿地？日本54处湿地的分布与净化水质、孕育生命的湿地之力》。本文聚焦于“如何利用”这一面。

日本的54处登录湿地——166,134公顷的多样水域

2025年7月15日，福岛县的猪苗代湖（10,960公顷）加入名录，日本的拉姆萨尔湿地达到54处，总面积166,134公顷。登录工作配合缔约方大会的节奏推进：2012年COP11登录9处，2015年COP12登录4处，2018年COP13登录2处，2022年COP14登录1处，2025年COP15登录1处。

“湿地”的广度——从滩涂到稻田、珊瑚礁

公约所说的湿地并不只是沼泽和湖泊。低潮时水深不超过6米的海域也包括在内，因此滩涂、海草床和珊瑚礁都是对象。人工水域也不被排除，稻田和灌溉池塘同样可以登录。将日本的54处大致分类，可以看到如下面貌。

登录所需的9项国际标准

并非任何湿地都能登录。公约规定了辨别“国际重要湿地”的9项标准。日本在此之上还附加了国内条件：必须通过国内法（自然公园法、鸟兽保护管理法等）保障长期保护，并且当地政府和居民必须同意登录。正是“当地同意”这一国内条件，使得日本的登录湿地与合理利用密不可分。

登录的流程本身也是以合理利用为前提构建的。环境省整理候选地的科学价值，经过与当地政府、渔民、农民、居民的协商达成共识，落实鸟兽保护区或国立、国定公园等法律保护保障后，配合缔约方大会向公约秘书处通报。2025年登录的猪苗代湖，除了作为日本第四大湖的规模之外，还因其是冬季飞来的天鹅类和鸭类的重要越冬地，以及流域将湖水用作农业用水和自来水、生活与湖泊保护长期结合而获得认可。而在冲绳的庆良间诸岛海域这样以潜水和旅游为主要产业的地区，“利用”珊瑚礁的旅游经营者本身就是保护规则的执行者。

标准5和标准6以“水鸟数量”为尺度。日本的滩涂和沼泽得以登录的最大理由，正是作为候鸟中转站和越冬地的价值。

作为候鸟中转站的国际价值——迁飞区的踏脚石

日本的湿地位于被称为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EAAF）的候鸟大通道的中段。这条通道从俄罗斯远东和阿拉斯加，经东亚、东南亚直至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横跨22个国家，有超过210种、5000万只以上的水鸟在此迁徙。在西伯利亚繁殖的鹬鸻类要到南半球越冬，途中必须有能够休息、补充营养的“踏脚石”。日本的滩涂，就是这些踏脚石中的一块块。

聚集在滩涂上的数字说明了什么

佐贺县的东与贺滩涂（2015年登录，218公顷）在环境省“监测点1000”鹬鸻类调查中飞来数量位居全国第一，2020年春季最大个体数达到14,763只。位于有明海深处的泥质滩涂潮差大，退潮时露出宽阔的觅食场，对候鸟而言是效率极高的“加油站”。

名古屋市的藤前滩涂在伊势湾、三河湾残存的滩涂中也拥有最大规模的飞来量，春秋迁徙季节可见黑腹滨鹬、灰斑鸻等成群结队。在这类滩涂上，退潮时露出的泥中的沙蚕、双壳贝、螃蟹等底栖生物的数量，直接等于鸟类“食物的数量”。一旦填海或水质恶化导致底栖生物减少，即使滩涂表面上仍在，候鸟也不会再来停留。标准5和标准6中包含“定期”一词，正是因为它们追问的是能否每年稳定地支撑鸟类，而非偶尔有鸟飞来。

内陆的沼泽和农地同样数字惊人。北海道美唄市的宫岛沼（2002年登录）在春秋高峰期最多聚集6万至7万只白额雁。宫城县的蕪栗沼及周边稻田（2005年登录，423公顷）与邻近的伊豆沼、内沼共同构成白额雁的日本最大级越冬地，多的年份据称超过10万只。鹿儿岛县的出水鹤类越冬地（2021年登录，478公顷）每年有超过一万只白头鹤和白枕鹤飞来，其中白头鹤约占全球总数的九成，白枕鹤约占四成。据出水市记录，2025年度最大羽数约为13,300只。

城市河口同样是重要的中转站。横跨冲绳县那霸市和丰见城市的漫湖（1999年5月15日登录，58公顷）是国场川与饶波川汇流处形成的河口滩涂，虽被住宅和道路环绕，仍以鹬鸻类迁徙中转站而闻名，并生长着红树林。2003年5月，环境省设立了漫湖水鸟、湿地中心，游客可沿穿过红树林的木栈道观察滩涂上的生物。留存于城市中的58公顷滩涂，承担着连接东南亚与西伯利亚的通道的一部分。

“缺一处，通道就断”的结构

候鸟保护之所以困难，在于繁殖地、中转站、越冬地中任何一处丧失，整个种群都会受到打击。黄海沿岸的大规模填海导致中转站减少，EAAF的许多鹬鸻类呈减少趋势——这一点在姊妹文章《鹬鸻类与滩涂的危机》中已有详述。正因如此，公约将国际合作列为第三大支柱，日本也以政府身份参加了2006年成立的EAAF伙伴关系，并将国内的重要湿地登录为迁飞区网络参加地。

案例①市民守护的城市滩涂——谷津滩涂与藤前滩涂

在日本的登录湿地中，作为合理利用故事最广为人知的，是紧邻大城市而幸存下来的两片滩涂。它们都是“本应被填埋的地方”，而市民的声音改变了行政的决定。

谷津滩涂——被高速公路和住宅区包围的40公顷

千叶县习志野市的谷津滩涂，在东京湾填海推进的过程中，自1971年前后起周边海域的填海工程和计划持续不断。对此，市民团体发起了保护运动，通过持续的滩涂清扫和观察活动，填海最终被叫停。1993年6月10日，谷津滩涂作为日本国内第一处以滩涂身份登录的拉姆萨尔湿地。面积仅40公顷。四周被高速公路、住宅区、高中和小学包围，只通过两条狭窄的水道与东京湾相连。

登录次年的1994年，谷津滩涂自然观察中心开馆，成为野鸟观察和环境学习的据点。每年6月都会举办以登录纪念日命名的“谷津滩涂日”活动，市民、学校和企业共同参与滩涂保护的机制已延续三十多年。这是通过“持续使用”来守护城市中心滩涂的典型范例。

另一方面，维护一片被填海完全包围的滩涂并不容易。谷津滩涂只能通过两条水道进行海水交换，水体交换有限，夏季绿藻石莼大量堆积，长期以来一直对底栖生物和水鸟觅食场造成影响。习志野市、观察中心和市民志愿者持续进行石莼回收和水道管理。这片小小的滩涂表明：登录并非终点，只有日常的照料，滩涂的生态特征才能得以维持。

藤前滩涂——垃圾填埋场计划的撤回与“垃圾紧急状态宣言”

爱知县名古屋市的藤前滩涂经历了更具戏剧性的过程。1981年，名古屋市为应对不断增加的垃圾，公布了将藤前滩涂作为垃圾填埋处理场的计划。然而这里是伊势湾残存的最大级滩涂，也是鹬鸻类的重要中转站。反对运动不断扩大，1999年1月，名古屋市放弃了填海计划。

失去去处的垃圾怎么办？名古屋市于同年2月发布“垃圾紧急状态宣言”，转向彻底的分类与回收。守护滩涂的决定改变了整座城市的垃圾政策。此后，2002年11月1日这里成为国家指定鸟兽保护区（集体飞来地），同年11月18日在拉姆萨尔公约第8届缔约方大会（COP8）上登录。如今，藤前滩涂活动中心和稻永游客中心成为环境学习的据点。

日本的滩涂被填埋到何种程度，在《日本的滩涂为何被填埋》中有系统整理。谷津和藤前是在这一大趋势中创造了“例外”的地方。

案例②与农业共存的湿地——蕪栗沼的冬季蓄水稻田与圆山川的东方白鹳

合理利用的另一支柱是农业。日本的登录湿地中有多处包含稻田，“把稻田当作湿地来利用”的思路在国际上也备受关注。

蕪栗沼及周边稻田——全球首个包含稻田的登录

宫城县北部的蕪栗沼是白额雁等众多候鸟的夜宿地。雁在沼泽过夜，白天则在周边稻田觅食落穗和杂草。也就是说，沼泽与稻田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运转。2005年11月8日登录时，不仅是沼泽，连同周边稻田在内的423公顷以“蕪栗沼及周边稻田”的名义登录。将稻田登录为拉姆萨尔湿地，据称这是全球首例。

其背景是“冬季蓄水稻田”。这种农法在通常于收割后排干的稻田里，整个冬季都保持蓄水。它不仅为候鸟提供觅食场和夜宿地，还能增加颤蚓等土壤生物以抑制杂草，使稻田生态系统本身更加丰富。环境省生物多样性中心将冬季蓄水稻田大米以高于普通价格销售的机制，作为生态系统服务付费（PES）的国内优良案例进行介绍。农民付出的劳动得到收益回报，候鸟得到越冬地，地区得到品牌——三方同时受益的形态，正是合理利用的理想形态。

冬季蓄水稻田对候鸟和农民双方都有具体的好处。冬季稻田有水，雁和天鹅就不必集中在沼泽，可以分散夜宿，从而抑制过度密集带来的粪便堆积和疾病传播。对农民而言，蓄水可抑制杂草发芽，鸟粪和土壤生物的作用增加肥力，更容易减少农药和化肥。环境省的资料报告，蕪栗沼周边开始冬季蓄水稻田以来，白额雁的飞来数稳步增加。从“为保护鸟类而牺牲稻田”转变为“有鸟在，稻田的价值就提升”的结构，正是这一案例获得国际认可的原因。

圆山川下游及周边稻田——曾灭绝的东方白鹳达到500只

流经兵库县丰冈市的圆山川下游，于2012年7月以“圆山川下游及周边稻田”登录，2018年扩大了区域。这里是1971年在日本野外灭绝的东方白鹳的野化回归舞台。自2005年9月24日首批5只放飞以来，野外繁殖顺利推进，在放飞20周年的2025年6月，野外东方白鹳超过了500只。其飞抵范围遍及13个府县。

东方白鹳是大型肉食鸟类，一只每天要吃掉相当数量的青蛙、鱼和昆虫。它们能够生存，意味着稻田和水渠中作为食物的生物十分丰富。在丰冈市，减少农药和化肥、在稻田中修建鱼道和深水洼的“孕育白鹳的农法”不断推广，其大米作为高附加值品牌流通。将弃耕田改造为生物栖息地的“八五郎户岛湿地”等人工湿地，也构成了登录区域的一部分。

稻田本身孕育着多么丰富的生物，在《稻田生物图鉴》中也有解说。

案例③渔业、旅游与湿地——宍道湖的蚬贝、出水的鹤、湿地城市认证

合理利用在与渔业和旅游结合时，呈现出最易理解的形态。因为湿地的恩惠直接成为了地区的生计。

宍道湖、中海——日本第一的蚬贝产地是半咸水湿地

日本最大的湖泊琵琶湖（滋贺县）于1993年登录，2008年区域扩大至相邻的西之湖。这里有被称为“魞（eri）”的定置渔法，以及以鲫鱼寿司为代表的湖鱼饮食文化，已延续千年以上，包含特有鱼类和贝类的生态系统与人们的餐桌直接相连。近年来，湖岸芦苇带的恢复，以及在水渠设置鱼道让鱼类能在稻田产卵的“鱼类摇篮稻田”等举措不断推进，“鱼在湖与稻田之间往来”的湖国风景本身就成为了合理利用的实践。

岛根县的宍道湖和延伸至鸟取县的中海，是2005年11月8日同时登录的半咸水湖。宍道湖的大和蚬占全国蚬贝捕捞量的四成左右，是日本第一的产地，蚬贝渔业与湖泊的水质和底质密不可分。中海曾一度推进围垦和淡水化计划，但淡水化工程于2002年中止，半咸水环境得以保护，从而促成了登录。蚬贝渔民刮取湖底的耙网渔法，与作业天数和捕捞量限制等资源管理措施配套持续，是“边使用边守护”的渔业的代表性范例。

出水鹤类越冬地——以农地为舞台、持续60余年的市民调查

鹿儿岛县出水市的出水平原，鹤类越冬的场所大多是农地。作为国内第53处登录地，2021年11月18日登录的478公顷区域中，纳入了在稻田和休耕田中为鹤类营造觅食场和夜宿地的机制。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鹤类羽数调查由当地初中生为主力持续了60多年。每年秋冬季节多次、由初中生在清晨参与调查的传统，是将越冬地作为地区骄傲传承给下一代的、合理利用的文化层面。

湿地城市认证——新潟市与出水市成为日本首批

公约自2015年起实施“湿地城市认证（Wetland City Accreditation）”制度，认证在湿地保护和合理利用方面表现卓越的地方政府。2022年11月，在日内瓦举行的COP14认证仪式上，新潟市和出水市成为日本首批获得认证的城市。新潟市境内拥有佐潟和瓢湖两处登录湿地，一直将“潟”定位为生活文化的一部分。该认证评价的是将湿地保护与地区品牌、教育、旅游相结合的举措本身，作为以地方政府为单位使合理利用可视化的机制而备受关注。

登录并非高枕无忧——生态特征的改变与世界湿地的危机

前面看的都是成功案例，但登录拉姆萨尔公约并不是“终点”。公约要求的是持续维持登录时的生态特征，一旦受损，就会被列入被称为“蒙特勒记录”的重点关注名单，并被要求改善。

世界的湿地如今仍以每年0.52%的速度消失

公约秘书处配合2025年7月在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城举行的COP15发布的《全球湿地展望2025》，揭示了严峻的现实。1970年以来全球消失的湿地约4.11亿公顷，相当于湿地总量的约22%。减少仍在持续，年率为0.52%。在残存的湿地中，约25%的生态系统状态被评为“差”，且这一比例在所有地区都在上升。报告警告，若不采取对策，到2050年湿地带来的相当于39万亿美元的恩惠可能丧失。

日本的湿地已失去61%

日本的情况同样如此。据国土地理院调查，明治、大正时期全国约2,110平方公里的湿地，到1999年已减少至约820平方公里。减少率约为61%，消失面积的八成以上集中在北海道。登录湿地的54处、166,134公顷，只不过是“幸存一方”中被认定为国际重要的一部分而已。

登录地面临的课题

登录后的湿地同样承受着各种压力：上游水坝和护岸导致的泥沙供给变化，生活污水和农业营养盐造成的水质恶化，外来物种入侵，以及气候变化带来的水温上升和海平面上升。在候鸟集中的越冬地，高致病性禽流感一次夺走大量个体的风险已成为现实。此外，若农业和渔业的从业者减少，冬季蓄水稻田、蚬贝渔业这类“靠人的照料才能维持的湿地”，就会因为无人使用而退化。合理利用，并不是放任不管就能持续的。

日本政府在2023年制定的《生物多样性国家战略2023-2030》中提出“30by30”目标：到2030年保护30%以上的陆地和海洋。除国立公园等保护地之外，对里山、企业水源林等虽不以保护为主要目的但生物多样性得以维持的区域，认定为“自然共生site”，并在国际上作为OECM（保护地以外有助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区域）登录。冬季蓄水稻田、孕育白鹳农法的稻田、实施资源管理的渔场，正是“人边使用边守护”的自然共生site候选，是拉姆萨尔公约的合理利用与国内政策相互重叠的领域。

越冬地的过度集中，也是从合理利用角度正在重新审视的课题。全球约九成的白头鹤集中在出水平原有限的农地上，一旦禽流感等传染病扩散，整个种群都将面临危险。2022年至2023年的冬季，出水因高致病性禽流感导致大量鹤死亡，这一担忧成为了现实。因此，环境省和相关地方政府持续推进将鹤类越冬地分散到其他地区的工作。在多个地区“使用”越冬地，直接关系到物种本身的存续。

我们能做的合理利用——探访、品尝、记录

合理利用并非只属于行政和专家。既然公约以“本国境内的所有湿地”为对象，我们日常的选择也是其中一部分。最后，整理三个个人今天就能参与的入口。

①探访——观察中心与世界湿地日

日本的登录湿地大多设有环境省或地方政府设立的水鸟、湿地中心或自然观察中心。在谷津滩涂自然观察中心、藤前滩涂活动中心、漫湖水鸟、湿地中心、宫岛沼水鸟、湿地中心等地，专业工作人员会介绍各季节候鸟的情况。每年2月2日是源于公约通过日的“世界湿地日（World Wetlands Day）”，各地举办观察会和活动。望远镜的选择和各季节的观鸟地点，请参考《观鸟入门》。到访时，与鸟保持距离、不擅自进入滩涂是基本礼仪。

②品尝——选择湿地的恩惠

宍道湖的蚬贝、蕪栗沼周边的冬季蓄水稻田大米、丰冈的孕育白鹳大米、琵琶湖的湖鱼——这些都是湿地合理利用本身孕育出的产品。选择与生物共存的农法和实施资源管理的渔业的产品，是向持续使用湿地的人们回馈报酬的最直接的参与方式。

③记录——参与市民调查

出水初中生的鹤类羽数调查、环境省“监测点1000”的鹬鸻类调查，都由众多市民志愿者支撑。在丰冈，市民上报东方白鹳目击信息并作为数据公开的机制，被评价为“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新颖”。面向儿童，还有登录湿地的孩子们互访彼此湿地并交流的“KODOMO拉姆萨尔”等活动。记录是判断湿地生态特征是否得以维持的基础，有人记录的湿地更容易得到保护。

学校的举措也在扩大。在登录湿地周边，中小学与观察中心合作，以滩涂和沼泽为教材开展综合学习，并向地区发表清扫活动和生物调查结果的例子不断增加。在习志野市的谷津滩涂和名古屋市的藤前滩涂，曾是市民运动当事人的一代，如今转而成为引导孩子们走进滩涂的一方。让更多孩子把湿地当作“自己的地方”来体验，也许是守护数十年后生态特征的最可靠的投资。

湿地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上：无人使用便无法守护，使用过度则会消失。拉姆萨尔公约在半个多世纪前选择“合理利用”这个词，正是因为它看透了持续保持这种平衡的智慧才是保护的本质。日本的54处湿地，既是这种智慧的实践范例，也是今后将持续接受考验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