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海龟产卵与回归｜3种海龟与变暖导致的性别比例失衡

登上日本沙滩的3种海龟：红海龟、绿海龟与玳瑁

全球有7种，日本产卵的有3种

全球已知海龟有7种。其中确认在日本沙滩产卵的是红海龟、绿海龟和玳瑁3种。各种喜好的海岸和产卵时期不同，沿着日本列岛南北狭长的海岸线分享着产卵场所。

最常见的是红海龟。每年主要在九州、四国和本州的太平洋沿岸沙滩产卵。绿海龟主要在小笠原群岛和西南诸岛等温暖岛屿的沙滩产卵，据说玳瑁仅有少量在冲绳县八重山地区等地产卵。

每个种类都面临灭绝风险

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的红色名录中，许多海龟被列入有灭绝危险的类别。环境省的资料也将在屋久岛产卵的红海龟和绿海龟介绍为灭绝风险较高的物种。它们在海中长距离洄游，需要数十年才能成熟，数量一旦减少就很难恢复。

产卵之夜：从上岸、挖洞、产卵到返回大海

夜晚的沙滩上发生的事

海龟在人少的夜晚到沙滩产卵。雌龟从水边上岸，爬到感到安全的位置，用前后鳍肢挖出容纳身体的浅坑和用来产卵的深洞。

产卵本身时间很短，但从上岸到回到海里可能需要数小时。它会用沙子把洞填平，并翻动周围的沙子隐藏卵的位置，然后返回大海。此时雌龟看起来像在流泪，据说这是排出体内多余盐分的机制。

一次产多少卵，以及为何反复产卵

红海龟一次产卵约100枚上下。卵是白色软壳、形如乒乓球。雌龟在一个季节内会间隔数次产卵，并且每隔数年再回来产卵。因此，上岸次数和产卵次数远多于实际个体数，需要注意。

• 上岸：雌龟爬上沙滩的次数（包括未产卵就返回大海的情况）
• 产卵：实际产下卵的次数
• 个体数：前来产卵的雌龟数量（一只会多次产卵，因此少于次数）

上岸后也可能没有产卵

上岸记录与产卵记录之间存在差距，是因为有些个体中途返回大海。灯光、人的气息或沙滩上的障碍物都可能是原因。在环境省的调查中，也有年份产卵次数相对上岸次数偏少，这被当作产卵成功率的参考指标。

卵中决定的性别：沙子的温度左右命运

什么是温度依存性别决定（TSD）？

包括人类在内的许多动物，性别在受精时由染色体决定。海龟却不同。卵在沙中发育到孵化期间的温度决定它成为雄性还是雌性。这称为温度依存性别决定（TSD）。

就红海龟而言，大约29℃左右被视为雌雄各半的温度（转折温度）的参考。低于此温度雄性较多，高于此温度雌性较多。仅相差几度，性别比例就会大幅改变，因此对沙温的细微变化十分敏感。

决定性别的“敏感期”

据说性别由卵发育中期某个有限时期（对温度敏感的时期）的温度决定。因此，产卵时期与梅雨或酷暑如何重叠，卵在沙中位置深浅如何，都会使同一片沙滩上各个巢的性别比例不同。

在气候稳定的时期，这一机制有助于海龟调节性别比例。但在气候急剧变化的时代，它反而可能成为弱点。

变暖带来的性别失衡：世界案例与日本现状

来自澳大利亚的震撼报告

2018年，美国研究人员发表了一项调查澳大利亚大堡礁北部绿海龟性别比例的研究。据媒体和相关团体介绍，来自较温暖的北部产卵地的绿海龟中，幼体的99.1%、亚成体的99.8%、成体的86.8%为雌性。在较凉爽的南部，雌性比例为65%至69%。

据指出，北部种群20多年来产生的几乎都是雌性幼龟。作者警告说，如果雄性不足，将来可能影响种群的繁殖和存续。

• 北部（温暖的产卵地）：幼体约99%为雌性
• 南部（凉爽的产卵地）：雌性比例约65%至69%
• 所研究的北部种群据说有20万只以上的产卵雌龟

日本的情况如何？

关于日本的海龟，目前还没有像澳大利亚那样大规模的性别比例调查结果。不过，环境省的“监测站点1000”持续记录全国沙滩的产卵次数和沙中温度。其2023年度报告中，在伊豆群岛和爱知县田原市2个地点记录到了胚胎死亡风险升高的33.0℃以上的沙温。

如果炎热的夏天持续，日本的沙温也可能升高，雌性比例可能上升。若温度过高，卵甚至可能无法发育。变暖的影响可能以性别失衡和孵化率下降两种形式出现。

日本最大产卵地屋久岛永田浜与全国产卵数的变动

北太平洋最大的红海龟产卵地

位于鹿儿岛县屋久岛西北部的永田浜，据环境省介绍，是北太平洋最大的红海龟产卵地。据说日本全国红海龟上岸次数的约30%至40%集中在这里。2002年被指定为国立公园保护区域，2005年登记为拉姆萨尔湿地。

产卵大约从4月下旬开始，7月上旬前后幼龟开始出现。当地制定观察规则并设置有向导陪同的观察会，努力让海龟与人保持良好距离。

产卵数量每年变化很大

海龟的产卵数量每年并不相同。环境省的监测站点1000在2012年度记录到上岸18,650次、产卵10,142次，为调查开始以来最多。此后起伏反复：2022年产卵930次，比前一年增加约62%；2023年为634次（上岸1,129次），比前一年减少约31%，全国5个地区全部减少。

数字的解读方法：区分波动与长期趋势

雌龟并非每年产卵，而是每隔2至3年产卵一次的周期，因此数量会增减。所以仅凭一年的增减判断“增加”或“减少”是危险的。要把握长期趋势，需要叠加多年数据进行分析。

小笠原的绿海龟：在岛上延续的产卵与来游

小笠原群岛是日本屈指可数的绿海龟产卵地

小笠原群岛是日本绿海龟的主要产卵地。环境省的第5次红色数据书（2026年）将其作为自1880年起保留有捕获记录的珍贵案例加以介绍。2015年前后的来游数估计每年约250至600只。

该资料指出，若以过去约800只、现在约500只来比较，减少率超过30%。过去的捕捞压力、岛屿开发和海洋环境变化等多种因素都有可能。

支撑海草场的草食性海龟

绿海龟随着成长，主要以海草和海藻为食，在海草场生态系统中承担重要作用。据说其名称来源于体内脂肪略带绿色，食物的不同直接反映在身体特征上。

绿海龟产卵的岛屿沙滩容易受到海平面上升和台风巨浪造成的侵蚀，也是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地方。

• 来游数逐年波动，长期趋势很重要
• 产卵沙滩容易受海平面上升、巨浪和侵蚀影响
• 保护海草场也就是保护绿海龟的觅食地

沙滩面临的威胁：光污染、侵蚀、海漂垃圾与误捕

人造光会让幼龟迷失方向

据说幼龟孵化后，会依靠海面的反射光和星光前往大海。如果道路和建筑的灯光照到沙滩上，它们可能爬向内陆而力竭。因此在产卵季节，会调暗沙滩周边的照明，或让灯光不向海侧泄漏。

沙滩减少，产卵的地方也会减少

日本的沙滩因水坝拦截泥沙、护岸和海平面上升而在减少。沙滩变窄，可产卵的地方就变少。关于侵蚀和海平面上升，请一并阅读海岸侵蚀的文章和海平面上升令日本沙滩消失的文章。

海漂垃圾与不易察觉的威胁——误捕

漂到海岸的垃圾不仅会妨碍产卵，还可能阻碍幼龟移动。在海里，把塑料袋误当食物吃下，或被渔具缠住造成误捕的事故也仍在持续。海龟一生与保护的全貌，详见海龟的一生与保护的文章。

保护行动：监测、保护，以及我们能做的事

走遍沙滩来计数：市民与研究者的合作

日本的海龟研究不仅依靠研究者，也依靠地方志愿者和团体。日本海龟协会与全国各调查地相连，积累着上岸、产卵和孵化的记录。这些调查团体的观测数据也被用于环境省的监测站点1000。

保护巢穴、调整照明：现场的做法

• 记录巢的位置并立标识，避免人和车辆踩踏
• 有时会把容易被浪冲刷的巢移到安全的地方
• 调暗沙滩照明，让幼龟更容易前往大海
• 设定观察规则，并在向导陪同下参观

旅行和日常生活中能做的事

造访海龟产卵地时，请遵守当地规则，夜间注意灯光的使用。参加海滩清洁活动、减少一次性塑料的生活方式，也有助于守护海龟生活的海洋。参加方法请参考净滩活动参加方法一文。

未来的海龟与沙滩：如何应对不确定的未来

已知与未知

温度决定性别的机制，以及高温会降低孵化率，已被研究广泛确认。另一方面，日本各产卵地的性别比例失衡到什么程度、海中的存活率如何变化等，仍有许多尚不清楚的地方。

保留沙滩上的“凉爽之处”

世界上也有报道称，尝试在沙滩上制造阴凉或给巢浇水以降温的实验性做法。但人为干预本身也有风险，基本做法是保护自然环境、保留沙滩植被。沙滩植物的作用请见海岸沙丘植被的文章。

长期数据支撑未来的判断

据说海龟成熟需要约30年，现在保护的成果要几十年后才能看到。正因如此，每年踏实坚持的观测将成为未来判断的基础。请结合海水温上升与渔业的文章，把它当作整个海洋的变化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