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绳珊瑚礁：观光与保护如何两全

为何“观光”与“保护”容易产生矛盾

冲绳县2025财年（2025年4月至2026年3月）的入岛游客数速报值达1093万5800人，同比增长9.9%，创下历史新高。其中国内游客799万4500人，海外游客294万1300人，均处于高位，观光已成为冲绳县经济中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支撑经济的大海，也在承受负担

冲绳是潜水与浮潜的热门目的地，清澈的海水与珊瑚礁景观正是观光消费的核心。然而，一旦游客集中涌向热门地点，脚蹼与手足接触造成的物理损伤、船锚造成的破坏，以及防晒霜和排水中所含化学物质的流入等负担便会在同一片海域不断累积。即便千万级游客中只有一小部分反复造访同一片礁石，局部影响也不容小觑。

珊瑚礁受损，渔业与防灾基础也会动摇

珊瑚礁作为鱼类产卵、育幼的场所支撑着渔业，同时也具有削弱波浪、保护海岸线的天然防波堤功能（详情可参阅珊瑚礁再生技术一文）。也就是说，珊瑚礁受损不仅会影响观光收入，还会动摇渔业与防灾的根基。观光、渔业、防灾这三方利益都汇聚在同一片珊瑚礁上，问题因此绝非三言两语能解决。

单靠“限制”难以长久

若一律限制使用，环境负担固然能减轻，但对依赖观光的地方经济打击巨大，也难以获得居民的认同。因此冲绳各地转而将游客不再视为“需要排除的对象”，而是纳入体系，成为“保护的参与者”。下文将要介绍的石西礁湖监测、恩纳村的官民合作、财源建设以及业者认证制度，都是这一思路的具体体现。

重要的是，这些举措没有一项能够单独成立。行政部门公开调查数据，当地渔协承担养殖与移植的技术，业者遵守现场运营规则，游客选择产品与业者——正是由于扮演不同角色的各方都在关注同一片珊瑚礁并采取行动，才使得这条介于“一味限制”与“放任不管”之间的中间道路得以维持。

石西礁湖的现状——反复恢复与倒退的最前线

石西礁湖位于石垣岛与西表岛之间，是日本最大的珊瑚礁海域，也是西表石垣国立公园的一部分。自2022年大规模白化事件以来，珊瑚覆盖率曾呈缓慢恢复趋势，但2024年再度出现转折。

日本最大海域公园区的分量

西表石垣国立公园于1972年冲绳回归日本之际，作为西表国立公园被指定，2007年石垣岛的一部分被纳入其中后更名为现在的名称。截至2016年，公园陆域面积达4万653公顷，海域面积达8万1497公顷，石西礁湖是这片公园区域的核心，也是日本最大的海域公园区。正因为它不仅是一处风景名胜，更是受法律保护的国立公园的一部分，日本国家层面才会持续开展监测调查并不断更新行动计划。

珊瑚从“白化”到“死亡”的过程

珊瑚体内共生着一种名为虫黄藻的藻类，其光合作用为珊瑚提供了绝大部分能量。当海水温度持续高于常年水平时，这种共生关系就会崩溃，虫黄藻脱离珊瑚体，骨骼透出白色，即所谓的“白化”。白化并不会立即导致死亡，水温下降后，部分珊瑚个体的虫黄藻会重新回归并恢复；但高水温持续的时间越长，珊瑚“挨饿”的状态就越久，最终走向死亡的个体也会增多。

2024年，高水温持续到9月下旬

往年30摄氏度以上的夏季海水温通常持续到9月上旬，而2024年却一直延续到9月下旬。这一延长期被认为，给原本已经开始恢复的珊瑚造成了进一步打击。未能从白化中恢复、转而死亡的群体一旦增多，代表活珊瑚占海底比例的珊瑚覆盖率，就会以数字的形式明显下滑。

2024年12月调查显示的数字

日本环境省于2024年12月1日至6日对31个地点开展调查，在每个50米见方的区块内，将珊瑚分为“健康”“褪色”“白化”“死亡”四个等级并记录覆盖率。结果如下。

为何选在夏季过后的12月调查

之所以每年分9月与12月两次开展调查，是因为9月时高水温的影响仍在持续，很难判断当年的白化最终会恶化到何种程度。等到夏季暑热消退后的12月再次调查，就能区分出白化的群体中有多少恢复、又有多少转为死亡。只有将9月与12月的数字并列比较，才能真正看清当年高水温给礁石留下的“创伤深度”。

2022年也曾发生白化率高达92.8%的大规模白化事件，之后由于台风来袭导致水温下降，12月降至50.2%，但珊瑚覆盖率仍从21.6%降至17.0%。此后曾一度缓慢恢复，但2024年白化再次加剧，12月时珊瑚覆盖率已降至13.7%。白化率从9月的84.0%表面上恢复至65.5%，但这既包含了水温下降后重新恢复颜色的个体，也意味着不少群体已从白化转为死亡，专家指出该海域可能正接近难以恢复的状态。

根据冲绳县在2010至2016财年实施的“珊瑚礁保护再生事业”报告，冲绳本岛海域中竟有八成珊瑚覆盖率在10%以下。不仅是石西礁湖，高水温、长棘海星与红土等物质的流出相互叠加，是冲绳县内普遍存在的结构性问题。

仅看覆盖率的数字，或许会觉得只是小幅波动，但珊瑚礁同时也承担着天然防波堤的功能。它能吸收大部分波浪能量，减轻风暴潮与海啸带来的损害，而这种功能会随着覆盖率下降而减弱（关于珊瑚礁如何削弱97%波浪能量的机制，详见珊瑚礁是天然的防波堤一文）。观光价值与防灾功能，正是珊瑚覆盖率这同一项指标的一体两面。

像石西礁湖这样对广阔海域进行持续调查的监测体系本身，正是冲绳珊瑚礁保护的重要基础。如果没有数据，就连“正在恢复”还是“正在恶化”都无从判断，恩纳村这类地方活动、以及后文提到的筹资必要性，也将失去依据。

日本环境省与当地相关方协作的石西礁湖自然再生协议会

由日本环境省、石垣市、竹富町、渔协、潜水业者、NPO等组成的石西礁湖自然再生协议会，除持续开展监测调查外，也在持续进行长棘海星的驱除工作（另见长棘海星为何大量繁殖及驱除最前线一文）。相关活动正按照2024至2028年的行动计划推进，助力珊瑚从白化中恢复。

恩纳村“珊瑚之村宣言”——用20年把养殖与移植变成观光资源

冲绳本岛中部的恩纳村，自上世纪90年代末（1998至99年前后）起便投身珊瑚养殖与移植，是全国范围内颇具先驱意义的地区。这项以渔业协同组合为主体的活动，历经20多年，已发展为连接观光与保护的具体范例。

“美丽珊瑚团队”积累的成果

2004年成立的“美丽珊瑚团队”，每年举办5次移植活动，截至2023年10月已累计移植珊瑚1万8000株。恩纳村渔业协同组合整体而言，截至2024年养殖的珊瑚群体约达2万4000个。生活协同组合帕尔系统（Pal System）也自2009年起参与其中，截至2017年已移植9300株。

用断枝培育的“苗床”方式

恩纳村的养殖方式，主要是收集自然断裂并沉落海底的珊瑚枝条，先在陆地或浅海的苗床中培育至一定大小，再移植到受损的礁石上，是一种踏实而缓慢的方法。这种手法能在不大幅伤害母群体的前提下增加珊瑚数量，而渔民可以在日常渔业作业之余兼顾管理，也是这项活动得以持续20多年的原因之一。

县级支持与技术积累

冲绳县也曾于2010至2016财年实施“珊瑚礁保护再生事业”，以恩纳村、读谷村、座间味村三处海域为对象，推进珊瑚种苗培育、中间育成及移植技术的开发。项目验证了有性生殖（利用卵子与精子培育种苗）与无性生殖（枝条分割）两种方法，也包含支持地方活动的教育与宣传工作。恩纳村20多年的活动，正是在与冲绳县技术支持相互交织中不断积累起来的。

从“珊瑚之村宣言”到SDGs未来都市

恩纳村于2018年发布“珊瑚之村宣言”，提出将养殖、移植与观光融为一体的村庄建设方针。次年即2019年，该村被日本内阁府选定为“SDGs未来都市”及“地方自治体SDGs示范事业”，此后企业的CSR活动（如软银的“未来与珊瑚项目”）、金融机构的捐赠以及与观光业者的合作也不断扩大。

截至2025年，恩纳村人口约为1万1300人。仅凭村庄自身的财政与人力，难以支撑长达20多年的持续养殖与移植活动。正因为加入了企业的CSR资金、生活协同组合会员的参与，以及游客支付的体验费用，渔业协同组合这样一个规模不大的组织，才得以成为广域范围内的保护主体。这也是下一章将要介绍的“让游客自身参与保护的机制”的基础。

让游客自己成为保护参与者的体验项目

在恩纳村等冲绳各地，面向游客和修学旅行学生开设了“珊瑚再生浮潜体验”，让参与者亲手移植珊瑚苗。其特点在于，这类项目并非单纯的观光娱乐项目，而是被设计为学习白化与保护机制的环境教育项目。

体验内容与费用参考

以恩纳村某业者的项目为例，参与者先在渔港的珊瑚设施内，由指导员讲解珊瑚生态与所面临的课题，随后在底座上写下留言，并用铁丝将珊瑚苗固定其上，整个体验约需1.5小时。费用大致为：成人4000日元、高中生3800日元、中小学生3600日元左右（含门票），部分业者每天9点至16点均可接受预约体验。

如何避免“种完就完事”

移植后的珊瑚存活率会因个体与地点不同而存在较大差异，因此业者会持续进行监测与补种。有的团体还设有机制，让参与者日后可以确认“自己种下的珊瑚”的生长情况，从而避免一次性体验就此结束，形成让人愿意再次参加的良性循环。另一方面，当海水温度过高、生长前景不佳时，也有业者会暂停接受新的移植体验。并非“种得越多越好”，而是要根据当年的海况来判断是否实施，这种取舍本身也是保护体验的一部分。

这种暂停的判断，乍看之下似乎是让游客失望的消息。但在生长前景不佳的情况下继续移植，只会造成人力与资源的浪费；反而是能够做出“此刻先等一等”这种判断的业者，才更值得长期信赖。

主要参与渠道

• 恩纳村渔业协同组合及“美丽珊瑚团队”主办的移植活动
• 当地潜水店提供的珊瑚再生浮潜体验
• 生活协同组合、企业面向游客与会员推出的参与型旅游项目

这类体验让游客不仅是“被守护之海”的消费者，也有机会成为“守护之海”的当事人。下一章提到的防晒霜选择，正是同一理念的延伸——一种微小却有意义的行动。

修学旅行带来的持续联系

珊瑚再生浮潜体验也正逐渐成为修学旅行行程的固定项目。由于每年都有新一届学生前来体验，这并非一次性的活动，而是让地方能够长期持续提供教育机会的机制。由于是否因海况而暂停接待，直接关系到学生的学习机会，业者也会将珊瑚生长状况的说明纳入体验内容之中。

选择对珊瑚友好的防晒霜——最小的一步行动

研究指出，防晒霜中所含的部分紫外线吸收剂，可能与珊瑚白化及幼体发育异常有关，海外在这方面的监管已走在前列。

氧苯酮在体内转变为毒性物质的机制

2008年，意大利研究者首次报告氧苯酮及肉桂酸类衍生物与珊瑚白化有关；2015年，一份发表于环境毒理学专业期刊的研究进一步指出，即使是低浓度也会影响珊瑚的DNA。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团队发现，氧苯酮在珊瑚体内会被代谢为一种名为“氧苯酮葡萄糖苷”的物质，这种物质具有强烈的光氧化作用，一旦受到紫外线照射便会损伤细胞。实验中，即便是每升水中仅含10微升防晒霜（十万分之一）这样的低浓度——相当于泳池或内湾可能出现的浓度——也观察到了影响。

在游泳者较少的外海，浓度会被稀释而降低；但在蓝洞这类封闭地形的内湾，或是浮潜者密集的浅水区，从人体溶出的成分容易滞留积聚。即便没有身体上的直接接触，大量游客聚集在同一片水域这件事本身，也可能带来化学层面的负担——这一点无论是否存在监管，都值得游客留意。

海外已经禁止销售、使用的地区

冲绳尚未立法，因此个人的选择更有意义

截至目前，冲绳县及那霸市尚未出台直接规范防晒霜成分本身的条例，相关工作仍停留在呼吁使用环保产品的宣传层面。根据冲绳县渔业调整规则，采捕造礁珊瑚另有明文禁止，但这与防晒霜规范属于不同层面的监管。正因为没有条例约束，游客选择哪一款产品，就直接体现为对珊瑚礁负担的差异。

能减少防晒霜使用量的水母衣与长袖水上运动服，既是有效的防晒手段，也有助于减少化学成分流入海中。近年来，冲绳的海洋用品店提供此类装备租赁服务的也在增多。

如何筹措保护资金——环境协力税与住宿税

移植、驱除、监测等工作都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在冲绳，由离岛率先引入了要求游客自身分担一定费用的法定外税制度。

离岛先行：向入岛者征收100日元的“环境协力税”

伊是名村于2005年3月、伊平屋村于2008年3月，分别在获得总务大臣同意后引入“环境协力税”。该制度在游客乘坐飞机或渡轮入岛时，每人征收100日元，高中生以下及残障人士可获免征。其特点在于，村民自身的往来出入同样需要缴纳这笔税款。

石垣市的住宿税，2027年正式启动

石垣市于2025年9月的市议会上通过了住宿税条例。该税按住宿费的2%征收（上限2000日元），其中市方获得1.2%（上限1200日元）、县方获得0.8%（上限800日元），目标是于2027年1月开始征收。根据2022年八重山地区的住宿实绩测算，预计年税收约为5亿2000万日元。市观光审议会提出方案，建议将其中八成用于二次交通对策及产业扶持，两成用于人才培养等基础建设。

离岛地区的公交车与出租车数量有限，随着游客数量增加，交通工具不足的问题容易凸显。从减轻珊瑚礁负担的角度来看，避免车辆与旅游团过度集中于特定地点、实现交通分流，也可以视为一种间接有利于保护的投资。

环境协力税与住宿税有何不同

环境协力税是针对“入岛行为本身”征税，而住宿税则是针对“住宿”这一消费行为征税。前者往往连当天往返的游客也一并纳入征收对象，后者仅限住宿客人，因而更容易并入酒店、旅馆的结算体系。二者的征收对象和税率虽有不同，但都体现出同一思路：把观光需求本身转化为资金来源，再回馈到接待地的环境与基础设施建设中。

另一方面，此类税制的引入始终伴随着争议。究竟向谁征收、依据何在、金额多少，因地区情况而异。即便是石垣市的住宿税，从条例通过到实际开始征收（预计2027年1月）也留出了一年多的准备期，期间通过观光审议会就税收用途展开讨论。作为保护资金的税制，与其急于求成，不如像这样细致地凝聚共识，更有利于长久维持。

考虑到冲绳游客数量已膨胀至千万级规模，即便税额不高，累积起来也能成为支撑移植、监测、长棘海星驱除等保护活动的持续资金来源。与此同时，向哪些游客征收、如何使用这笔资金的制度设计，以及凝聚居民共识的细致程度，将决定这一制度能否成功推行。

海外先例：大堡礁的环境管理费

在拥有全球最大珊瑚礁系统的澳大利亚大堡礁，礁区管理当局（Reef Authority）以“环境管理费”（EMC）的名义，向每位4岁以上的到访者征收8.50澳元。所筹集的资金被用于水质改善、水温监测、珊瑚养殖项目等广泛的保护活动，这一将观光需求直接转化为保护资金的机制，已运作了数十年之久，成效显著。冲绳的环境协力税与住宿税，尽管在规模与对象上有所不同，但秉持的是同样的思路。

选择业者也是一种保护——Green Fins认证与潜水店

游客参与保护的另一种方式，是选择哪家业者提供服务。一家企业是否注重环保运营，从外部往往难以判断，也正因如此，认证制度才显得格外重要。

源自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Green Fins”认证

Green Fins是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主导、面向潜水与浮潜业者的环保认证制度，制定了锚泊方式、禁止投喂、废弃物管理等具体的运营标准。在冲绳本部町，约有10家潜水店已取得该认证，并切实践行低环境负担的运营方式。

要获得认证，业者需要持续进行定期自我评估与员工培训，取得认证并非终点，而是需要持续投入以维持运营水准。尽管如此，选择申请认证的业者仍在增多，原因之一在于，注重环保的运营方式本身正逐渐成为吸引客源的差异化优势。游客越是关注“该选哪家店”，业者取得认证的动力就越强，由此形成良性循环。

• 彻底采用不伤害珊瑚的锚泊方式（如系泊浮标等）
• 不对鱼类、海龟进行投喂
• 减少一次性塑料用品，并将垃圾带走
• 在行前说明会上向参与者传达环保注意事项

冲绳县层面的官民合作框架

冲绳县于2008年5月成立了“冲绳县珊瑚礁保护推进协议会”。该协议会旨在跨领域联结地方居民、渔业者、观光业者、农业者、县内外企业、教育相关人士、研究者、NPO及行政部门等各类珊瑚礁利益相关方，并持续开展面向儿童的保护活动资助，以及“冲绳珊瑚礁周”等宣传普及活动。县推行的“民间参与型珊瑚礁生态系统保护活动推进事业”，也为民间开展的长棘海星驱除及移植等工作提供支持。

认证与加入协议会本身，并非能让环境负担归零的万能钥匙。是否真正达标，只有通过第三方定期确认才有意义，因此除了关注“是否有认证标志”之外，实际考察旅行团在行前说明会上传达了怎样的内容，同样是重要的判断依据。

迈向“海业”与可持续海洋观光

近年来，一种将渔业与观光结合、把大海的馈赠转化为地方经济的“海业”理念正在兴起。日本水产厅将其定义为“活用海洋及渔村地方资源价值与魅力的事业”，并将其纳入水产基本计划及渔港渔场整备长期计划之中，2023年3月更在全国范围内遴选出12个海业振兴示范地区。恩纳村将养殖、移植与观光体验融为一体的做法、环境协力税与住宿税所带来的资金循环，以及Green Fins这类业者认证制度，都可以说是“为守护而创收”这一海业理念的先行实践。

另一个背景：渔村后继乏人

推动海业发展的背后，还有渔村人口减少与老龄化导致地方活力下降这一现实背景。将珊瑚养殖、移植与保护体验和观光结合起来，既是环境保护，也为渔民创造了新的收入与就业机会。恩纳村渔业协同组合能够持续开展活动20多年，这种经济上的可持续性正是背后的重要支撑之一。

石西礁湖13.7%的珊瑚覆盖率、恩纳村约2万4000个珊瑚群体、环境协力税的100日元——本文所涉及的这些数字，乍看之下或许都不算大。然而，它们无一不是历经20年甚至更长时间不断积累的成果，是单靠一次性对策所无法达到的规模。

创下历史新高的1093万入岛游客，究竟会被视为对珊瑚礁的负担总量，还是被转化为保护参与者与资金的总量，取决于行政、业者与游客各自不断累积的选择。下次造访冲绳时，不妨把本文介绍的任意一种机制，也纳入自己的选择之中。

每位游客都能做出的选择

• 尝试参加珊瑚移植体验等与保护相关的旅游项目
• 选择对珊瑚友好的防晒霜，并在下水前涂抹好
• 选择持有Green Fins等环保认证的业者
• 关注环境协力税、住宿税的使用情况，了解当地的具体举措
• 不用脚蹼或双手触碰海底，遵守行前说明会指导的游泳方式

以上这些行动，只需在旅行计划阶段花上几分钟查阅便可实现，不需要特殊知识或装备，只是在预订住宿、购买防晒霜、预约旅游项目这些原本就要做的选择中，多添一条判断标准而已。

正如石西礁湖的数据所显示的那样，珊瑚礁的恢复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很大程度上受高水温这一自然条件所左右。正如2022年白化后一度开始恢复的珊瑚，在2024年又再次出现覆盖率下降，自然层面的波动并非仅靠人类的努力就能完全掌控。正因如此，人类能够把控的观光机制——资金设计、业者标准、面向游客的信息传递——究竟能被打磨得多么细致，将决定未来十年的走向。

与其在观光和保护之间二选一，不如思考能在多大程度上打磨出让二者兼容并存的设计。冲绳的珊瑚礁，正是持续探寻这一答案的最前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