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鹳野生回归｜丰冈40年恢复到500只的历程

白鹳是怎样的鸟：日本水边的顶级捕食者

展翅近2米的大型涉禽

白鹳（Ciconia boyciana）是鹳科的大型水鸟，体长约110厘米，展翅接近2米。它身体洁白，飞羽为黑色，眼周为红色，是在浅水中行走、捕食鱼类、两栖类和昆虫的肉食性鸟类。日本过去各地的水田和湿地都能见到它，与鹤一样被视为吉祥之鸟。

欧洲的白鹳会在电线杆和烟囱上筑巢，而日本的白鹳自古习惯在松树等高大树木上营巢。这一习性正是后来野生回归中人工巢塔变得重要的原因。

每日所需食物与作为觅食场所的水田

白鹳体型大，需要大量食物。它们捕食泥鳅、鲫鱼、青蛙、小龙虾、蝗虫等多种小动物，因此离不开猎物丰富的浅水区。在日本的里地，水田、水渠、池塘和河流共同发挥着这一作用。

• 觅食地：浅水田、水渠、河滩、湿地
• 巢：高大树木（松树等），现在也利用人工巢塔
• 栖息休息：水边附近的树林和河中沙洲
• 迁移：东亚种群往返于大陆，而日本的种群以定居型为主

日本的白鹳为什么会灭绝

猎捕与栖息环境的变化

白鹳曾遍布各地，但除了猎捕造成的减少外，营巢用的大松林被砍伐、湿地和河流被改造，栖息地迅速缩小。

丰冈盆地（圆山川流域）成为日本最后确认有繁殖的地区。神户新闻也报道，战后城市开发和农药使用使数量减少，丰冈盆地成为国内最后的繁殖地。

农药与食物减少：高速增长期的影响

决定性的因素是食物环境恶化。高速增长期水田广泛使用农药，白鹳的猎物减少。国土交通省的资料也把反复大量使用农药与农业变化、森林砍伐并列为减少原因之一。据报道，在开展保护繁育的当时，受农药影响的高龄个体未能孵出雏鸟便死去。

从1965年到2005年：保护繁育到放归的约40年

捕获野生个体的艰难决定

1965年，丰冈开始捕获野生配对并在圈养下繁育。捕捉野生鸟类想必招致不少批评，但这是基于“终将放归天空”的承诺做出的选择。然而，当时留存的个体因农药蓄积等原因，未能孵出雏鸟便相继死去。

1971年最后一只野生个体死亡后，白鹳从日本野外消失。此后从前苏联获赠幼鸟，成为圈养繁殖的基础。在丰冈市开展人工饲养的第25年，即1989年，圈养繁殖终于成功，此后每年都有雏鸟诞生。

兵库县立白鹳之乡公园与放归准备

要让圈养繁殖的个体回归自然，不仅需要数量，还需要整备“回归之地的环境”。在丰冈，兵库县立白鹳之乡公园成为饲养、繁殖、研究和放归训练的据点，准备工作与当地水田、河流和巢塔的整备同步推进。

• 圈养个体的遗传谱系管理与放归个体的选择
• 用脚环和发射器识别个体，放归后进行追踪
• 恢复水田、水渠和湿地以增加猎物
• 建立当地农户、行政、研究者和居民的协作体制

2005年，放归5只

2005年，丰冈首次放归5只圈养出生的白鹳。兵库县宣布，放归后20年野外个体数超过500只。放归之初，鸟儿还在学习觅食、飞行和躲避危险，并非一帆风顺，但这是迈向“野外生活种群”的第一步。

“养育白鹳农法”：让水田重新成为生物的觅食场

农法的目标与基本理念

诞生于丰冈的“养育白鹳农法”是在种植稻米的同时让水田发挥白鹳觅食场作用的农业方式。农林水产省的资料指出，它与一般水稻栽培的不同特点在于：春到秋的水管理上下功夫，并采用冬期湛水（冬季给水田蓄水）。

• 不使用农药（无农药）或大幅减少农药（减农药）
• 通过冬期、早期蓄水，为青蛙、泥鳅和水生昆虫创造栖息处
• 推迟烤田（水稻生长中途排水一次的作业），确保生物成长的时间
• 设置让鱼在水田与水渠间往来的鱼道

种植面积的变化与成果

据丰冈市资料，2017年的种植面积为407.1公顷，2022年度水稻种植面积为445.6公顷（无农药162.5公顷、减农药283.1公顷），创历史新高。该市将用这种农法种出的稻米打造成“养育白鹳大米”品牌，并建立了兼顾环境保护与销售价格的机制。

稻米具有“环境价值”

农法的推广对农户收入也有意义。环保栽培需要额外的功夫，因此必须有以相应价格收购的机制。丰冈的事例被视为兼顾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农户生计的“环境经济”先行案例，成为各地做法的参考。

从2007年的野外繁殖到500余只：数量变化

2007年：首次在野外自行孵出雏鸟

放归两年后的2007年，野外配对在人工巢塔上自行孵出雏鸟。野外出现雏鸟是时隔约半个世纪的事，这是野生回归从单纯放归迈向“形成自立种群”的转折点。

野外个体数的增加

• 2013年：野外生活的个体超过70只（兵库县）
• 2021年：兵库县立白鹳之乡公园宣布，可繁殖的3岁以上个体连续3年超过50只
• 2022年7月底：全国野外个体数突破300只
• 2025年6月：全国野外个体数超过500只
• 2025年11月底：据报道全国超过550只

不仅限于丰冈周边，近年兵库县外也有飞来和繁殖的报道，活动范围扩展到全国。不过，分布的扩大需要各地建设觅食场所和守护体制。

人工巢塔与地区守护

在松树等高大树木减少的地区，人工巢塔有助于营巢。设置巢塔、整理巢材、守护离巢以及通过脚环追踪个体，不仅由研究者承担，当地居民和学校也常参与，培育出“大家共同守护的鸟”这一文化。

今后的课题：遗传多样性、酷暑与人类共存

遗传多样性不足

野外种群的祖先来自有限的圈养个体，因此遗传多样性较低，存在对今后疾病和环境变化抵抗力减弱的风险。神户新闻也指出，在数量增加的同时，遗传多样性不足是课题。目前正在讨论引入多样的谱系以及与海外种群交流的可能性。

酷暑少雨改变水田环境

气候变化的影响也已显现。据神户新闻，2025年7月丰冈的平均气温为29.4度，远高于1971年7、8月的26.1度，降水量约为常年的十分之一，圆山川流域的水田一度没有水。水田没有水，作为猎物的生物也无法生长。

应对农作物损害、事故和传染病

个体数增加后，撞上电线、事故以及禽流感等传染病的风险也会上升。野生回归并非“放归即结束”，而是需要长期管理与对话的事业。

从水田、河流、海洋的联系看白鹳

圆山川流域的水循环

丰冈的水田是从圆山川通向日本海的水循环的一部分。减少水田的农药和肥料，对河流、河口和沿岸的水质也有好处。关于河与海的联系，也可参考森·川·海的联系｜流域孕育丰饶之海。

水田与里地的生物多样性

水田、水渠和池塘是人类活动长期形成的次生自然。关于水田的生物多样性，请见水田的生物多样性；关于里地里山的机制，请见什么是里山？杂木林、稻田、池塘的循环与废弃危机有详细解说。

另一个野生回归：与朱鹮的比较

新潟县佐渡正在推进朱鹮的野生回归。详情请见朱鹮的野生回归一文。无论白鹳还是朱鹮，整备包括水田在内的里地环境都是共同的关键。

我们能做的：把所学用于生活

选择环保稻米

选择无农药、减农药栽培的稻米或培育生物的农法产品，是支持生产者努力的具体行动。请试着寻找像“养育白鹳大米”这样标明认证、体现环保的商品。

遵守守望礼仪

• 不要过于靠近巢和亲鸟（从远处观察）
• 不投喂，不让无人机靠近
• 发现带脚环或发射器的个体，请向当地窗口或之乡公园提供信息
• 不要向水田和水渠丢弃垃圾

参加地区活动

在丰冈等各地都有可参加的活动，如观察会、稻田生物调查、冬期蓄水参观等。了解身边的水边环境并注意到其变化，会成为支持下一次野生回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