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拖网如何破坏海底环境并释放碳｜迈向可持续渔业的转型之路

底拖网是怎样一种渔法

底拖网是用船只拖拽（牵引）袋状大网，将海底及附近的鱼、虾、蟹等一并捕获的渔法。英语中也称为拖网（trawl），在世界各地被广泛使用。由于渔网口大张着沿海底掠过前进，能将途经的生物一网打尽，正因其效率极高，才得以广泛普及。

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及各类推算，全球海面渔获量中四分之一以上来自底拖网等接触海底的渔法。我们日常食用的白身鱼、虾、贝类，大多与这种渔法有关。高效率本身就是支撑渔业生产力的优势，正因如此，它才在漫长的历史中传遍世界各地。

底拖网诞生的背景，源于在有限人力下从广阔海域高效获取渔获这一非常自然的需求。它不是瞄准中层游动的鱼群，而是能将栖息在海底附近静止不动的鱼类，乃至钻入沙泥中的贝类、甲壳类一并捞起，因而能触及其他渔法难以企及的资源。这种“什么都能捕到”的特性，正是这种渔法兼具便利性与环境负担两面性的本质所在。

渔网张开“网口”的原理

底拖网如果只是单纯拖拽袋子，网口会闭合。因此人们想出了各种办法：在渔网左右装上“网板（横向撑开网口的板子）”，借助水的阻力使网口张开；或由两艘船分别拖拽渔网两端将其撑开。渔网下缘装有贴着海底的配重（底纲或链条），这部分会直接与海底摩擦。正是这个接地部分，扮演了刮削海底的“刀刃”角色。

网口越宽、配重越重，一次作业能扫过的范围就越大，渔获也随之增加。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一次性被刮削的海底面积也在扩大。渔具的大型化、高性能化在提高渔业效率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加大了对海底的破坏——这是一个难以摆脱的两难困境。

• 网板拖网（板拖）：由一艘船用左右两侧的网板撑开网口进行拖拽的方式。
• 绕网法：将长长的曳纲以菱形投入海底，再一边收拢一边将渔网拖近的方式。
• 双船拖网：由两艘船并排拖拽同一张网的两端，使网口大幅张开的方式。

由此可见，底拖网在“以面扫过海底”这一点上，与许多其他渔法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相较于钓鱼或延绳钓以“点”的方式挑选捕获鱼类，底拖网则将途经的整片海底都卷入其中。正是这种差异，构成了以渔获效率换取海底环境巨大负担的根本原因。请先记住这种“以面扫过”的画面，作为理解全文的出发点。

日本底拖网渔业的现状

在日本，底拖网也是主要渔法之一。大致可分为由沿岸小型渔船作业的小型底拖网、在近海深水区作业的近海底拖网，以及远赴更远海域的远洋拖网。捕获的主要是比目鱼类、鲆鱼、明太鱼、花鲈，以及松叶蟹、虾类等栖息在海底附近的鱼类。

近海底拖网有“单船拖网（绕网法）”“单船拖网（网板拖网）”“双船拖网”三种方式，浅处水深数十米，深处则在水深600～1500米左右的海底进行作业。海越深，生物生长越缓慢，一旦受损恢复也需要更长时间，因此深海区域的作业尤其令人担忧对环境的影响。

例如“绕网法”，是从船上将长长的曳纲以菱形投入海底，再一边收拢一边拖网的方式，在日本海一侧的底拖网渔业中被广泛使用。而“双船拖网”由两艘船组成一对拖拽大网，捕捞能力较强，对海底的负担也往往更大。同样是“底拖网”，不同方式接触海底的范围和强度也各不相同。

支撑地方饮食文化的渔法

底拖网也是一种深深扎根于地方经济与饮食文化的渔法，它将冬季美味松叶蟹（松叶蟹·越前蟹）及各地的白身鱼送上餐桌。正因如此，这并非简单地“因为是坏渔法就该停止”的问题，而是需要思考如何在抑制环境负担的同时延续下去。本文的写作目的，也并非否定渔业本身，而是为了思考更可持续的形式。

从事渔业的人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资源枯竭，自己的生计也将难以为继。守护海底环境，并非遥远的理想，而是延续明日渔业的现实课题。环境保护与渔业存续并非对立，本质上原本就朝着同一个方向。本文正是带着这样的认识，来审视底拖网所面临的课题，以及未来的转型之路。

海底发生了什么——物理破坏的机制

底拖网最大的问题在于，沉重的渔网和配重会直接拖拽海底表面。打个比方，这不是走进森林寻找动物，而是先用推土机把整片森林夷平，再从倒下的树木中捡拾猎物。渔网经过之后的海底，会留下深深的沟壑和刮削的痕迹。

海底表面栖息着贝类、沙蚕、海星、螃蟹、海绵，以及珊瑚等数不清的底栖生物。它们搅动泥沙循环养分，充当鱼类的栖息地和觅食场所，是支撑海底生态系统的基础。底拖网会将这个基础连同一切一并刮走。

海底泥沙的表层，是一层薄而精细的“生命之膜”，从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到底栖无脊椎动物层层叠叠地生活在其中。这一层分解养分、维持水质，并孕育着成为鱼类饵料的小型生物。渔网经过时，这层膜会被物理性地剥离、搅乱、掩埋。不仅表层遭到扰乱，搅起的沉积物还会飘散并降落在周围，甚至使渔网未直接触及区域的生物也窒息而亡。

决定恢复与否的是“频率”

如果只作业一次，泥沙海底的生物终究还会慢慢回来。问题在于，越是优良的渔场，渔网被反复拖拽的次数就越多。生态系统还未恢复就再次被刮削——这种循环持续下去，海底会逐渐变得单一化，只剩下少数生命力顽强、生长迅速的生物存活。恢复速度与作业频率，哪一方占上风，决定了海底的命运。

“海底荒漠化”一词

在同一海域反复拖拽底拖网，原本拥有复杂立体结构的海底，会逐渐变成平坦单调的状态。研究者有时将其称为海底的“荒漠化”。藏身之所和产卵场随之消失，生物多样性下降，依赖这些环境的鱼类资源本身也逐渐枯竭——破坏并非一次性结束，而是以资源再生能力下降的形式，反过来冲击渔业本身。

• 海底的立体结构（珊瑚·海绵·贝壳等）消失，趋于平坦化
• 鱼类的产卵场、幼鱼的育幼场所（生育场）遭到破坏
• 底栖生物多样性下降，生态系统平衡被打破
• 同一海域反复作业越多，恢复的余地就越被剥夺

深海生态系统一旦失去，恢复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包含长寿生物的地方，其伤痕会跨越世代留存下来。

― 关于深海生态系统的研究者见解（大意）

用陆地打比方，就像砍伐原始森林开垦成农田，每次收获后再重新翻耕一样。反复耕作过的土地，已经无法再长出茂密的森林。海底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旦丰富的立体结构消失，依赖它的鱼类以及以此为生的渔业，都会渐渐变得贫瘠。破坏海底，归根结底也是在削减渔业从业者自身的未来。

珊瑚与底栖生物遭受的打击

海底破坏影响尤为严重的，是那些生长极其缓慢的生物。其代表就是在寒冷幽暗的深海中形成群落的冷水珊瑚（深海珊瑚）。与热带浅水珊瑚礁不同，它们在阳光无法抵达的海域，要花费数百年至数千年这样漫长的时间才能缓慢生长。

琉球大学等机构的研究在太平洋的一座海山（水深525米）发现了存活超过7000年的珊瑚群体，还有报告称有个体存活超过8000年。这些比人类文明历史还要长久的生命，一旦被底拖网一拖而碎裂，想在我们有生之年恢复原状几乎是不可能的。关于冷水珊瑚的详细生态，冷水珊瑚（深海珊瑚）一文中也有介绍。

珊瑚是“海洋森林”

珊瑚和海绵形成的立体群落，是许多鱼类和无脊椎动物的栖息地与产卵场，可以说是海洋森林。深海底拖网被比作将这片森林彻底砍伐的行为。国家地理等媒体的报道也多次指出，深海拖网可能给海底带来毁灭性的影响。关于浅海珊瑚面临的白化问题，也请参阅珊瑚白化机制一文。

冷水珊瑚群落，在深海这种食物匮乏的环境中，扮演着生物绿洲般的角色。在分枝复杂的骨骼缝隙间，虾、蟹、幼鱼纷纷栖身其中，捕食它们的鱼类也随之聚集，形成一个完整的小型生态系统。渔网一拖，这一结构瞬间碎裂，栖息其中的无数生命同时失去家园。被破坏的不只是珊瑚这一个物种，而是以它为中心构建起来的“整个生态系统”。

深海并非“黑暗而贫瘠”

阳光无法抵达的深海，乍看之下像是生物稀少的世界。但实际上，冷水珊瑚和海绵群落、依赖化学合成的生态系统等，各具独特丰富性的场所星罗棋布。关于深海生物精妙的生存方式，深海生物适应机制一文中也有介绍。这些地方生长越缓慢，从损伤中恢复也越慢，因此可以说是最容易受到底拖网影响、最需要守护的海域。

被搅起的沉积物与碳排放

近年来，作为底拖网的新问题受到关注的是碳排放。海底泥沙（沉积物）中，浮游生物的遗骸和有机物历经漫长岁月层层沉积，封存着大量的碳。海底也是一个巨大的“碳存钱罐”，吸收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并长期封存。关于海洋这种碳储存功能，蓝碳生态系统一文有详细解说。

然而，当底拖网搅乱海底时，这些沉睡的碳会被搅起，与海水中的氧气发生反应而加速分解。结果，原本封存在“存钱罐”里的碳会以二氧化碳的形式释放到海水中，其中一部分还会释放到大气中——海底的破坏，辗转之下有可能加剧气候变化。

海底泥沙内部氧气稀薄，是一个有机物分解极其缓慢的“保存库”般的环境。正因如此，碳才能历经数百年、数千年之久稳定地积蓄下来。然而一旦被渔网搅动，泥沙便暴露在含氧的海水中，原本沉睡的有机物会一下子切换到分解模式。花费漫长时间封存的东西，会在短时间内被释放出来。

不只是泥沙，“矿物”也会发生反应

德国海洋研究机构GEOMAR等在2025年发表的研究，揭示了更深层的机制。缺氧泥沙中沉睡着一种名为黄铁矿的含铁矿物。当底拖网将其搅乱并使其接触氧气时，会引发产生酸的化学反应，将海水中的碳酸氢根离子（一种对气候呈中性的碳形式）转变为二氧化碳。也就是说，不仅是有机物的分解，矿物的反应也会加入进来，可能进一步推高CO2的排放量。

究竟是多大的量

2021年发表在科学期刊《自然》上的一项研究测算，全球底拖网造成的海底扰动，每年可能以水中二氧化碳的形式释放约0.58～1.47千兆吨，引发了巨大争议。这一估算也受到“过高估计”的批评，此后的研究给出了更为保守的估算，认为实际到达大气的CO2每年最多约3.4～3.7亿吨（0.34～0.37千兆吨）。数字的差异很大，科学上仍在积极探讨之中，但许多研究都共同指出“可能释放出不可忽视规模的碳”这一点。

从地区尺度来看，在世界顶级渔场之一的北海，有推算称接触海底的渔具每年释放约100万吨CO2。GEOMAR的研究团队甚至指出，这种沉积物搅动可能使原本应吸收二氧化碳的海底，暂时从“吸收源”转变为“排放源”。底拖网或许正在削弱海洋本身具有的碳吸收功能。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对于底拖网的碳排放，既不应无端恐慌，也不应轻描淡写。海底是巨大的碳储库，而扰动它的行为可能伴随气候方面的代价——这一视角，为以往仅仅围绕“能否捕到鱼”的讨论增添了新的维度。守护海洋，也关系到守护气候。底拖网问题，正让我们看清了这层联系。

混获与弃鱼——非目标生命的问题

由于底拖网会无差别地收集所有无法穿过网眼的生物，混获之多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混获是指除了真正想捕捞的鱼（目标物种）之外，其他生物也一并进入渔网的现象。海龟、鲨鱼与鳐鱼、海鸟、海豚等海洋哺乳动物，乃至没有商品价值的小鱼、幼鱼，各种各样的生命都会被卷入其中。

据FAO（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评估，全球渔业中被丢弃（弃置）的鱼类约六成来自拖网渔业，仅底拖网就占全部弃鱼量的约46%（每年约420万吨）。底拖网的平均弃鱼率约为22%——也就是说，捕获物中大约五分之一会以死亡或受伤的状态被扔回海中。视渔法不同，有些情况下捕获物中三到五成以上都是非目标物种。

弃鱼发生的原因多种多样：有些是市场上卖不出价钱的品种，有些是规格不足无法上岸，有些则是想把船上有限的装载空间留给价值更高的鱼——出于这些原因，本可存活的生命被扔回海中。而且，一旦被底拖网捕入网中的鱼，大多因水压变化和挤压而变得虚弱，即便放回海中，大多数也难以存活。与“放回”这个词听起来的温和语感相反，其实质却是堆积如山的逝去生命。

连幼鱼也难逃捕捞

网眼较细时，连尚未产卵的幼小鱼苗也会一并被捕获。这无异于提前透支未来的资源本身，是加速过度捕捞导致资源崩溃的原因之一。关于过度捕捞与资源枯竭的关系，过度捕捞与水产资源崩溃一文有详细介绍。

• 海龟：被渔网缠住后可能因无法呼吸而溺水
• 鲨鱼·鳐鱼类：生长缓慢，容易受到混获影响
• 海洋哺乳动物·海鸟：可能在无意间被卷入而丧命
• 幼鱼·小鱼：在长大成材前就失去未来的资源

近年来，将这些因混获而被弃置的鱼类不加浪费地作为食材加以利用的举措也在不断推广。有兴趣的读者可参阅混获鱼类的食材利用一文，以及探讨海洋哺乳动物混获问题的海洋哺乳动物混获一文。

世界与日本正在推进的法规与保护动向

随着底拖网影响逐渐为人所知，世界各地限制与保护的动向也在扩大。太平洋岛国帕劳在本国管辖海域全面禁止底拖网，美国也在太平洋沿岸广阔海域限制深海底拖网作业。欧盟也在推进限制部分深海区域底拖网的举措。在联合国层面，为保护公海深海底脆弱的生态系统（VME＝脆弱海洋生态系统），也已通过了对底拖网作业加以限制的决议。

这些限制措施的背后，是“深海生态系统一旦遭到破坏便无法挽回”这一科学认识的日益普及。仍有许多海域尚未得到充分调查，在不清楚何处存在何种珍贵生态系统的情况下拖网作业的风险，正在国际社会中形成共识。若不了解，就先加以保护——这种预防性思路，已成为围绕深海底拖网讨论的底层逻辑。

保护的支柱之一是海洋保护区（MPA）。其理念是将生态系统尤为丰富的海域，以及脆弱的深海珊瑚群落划定为保护区，限制底拖网等破坏性渔法，从而同时守护海底及其中封存的碳。海洋保护区的作用，海洋保护区一文中有详细解说。

日本的应对举措

在日本，也正以水产厅为中心推进兼顾资源管理与海洋环境保护的举措。通过限制网眼大小让幼鱼逃脱、划定可作业的区域和期限、根据资源量管理渔获量——这些脚踏实地的规则制定，成为在延续底拖网作业的同时抑制负担的基础。研究机构也持续开发能减轻底拖网对海洋生态系统影响的渔具和技术。

近年来，对海洋储碳功能（蓝碳）进行经济评估、推动其保护的机制也开始逐步建立。将海藻藻场和滩涂吸收的碳作为信用额度进行交易的动向，J蓝碳信用市场一文中有介绍，而守护海底沉积物中封存之碳这一构想，也与这一潮流处于同一脉络之中。不破坏海底，正逐渐成为本身即具有气候对策价值的时代课题。

守护海洋与持续捕鱼，并非对立，而是可以并存的。确定应守护的场所、改进捕捞方式，正是迈出这一步的第一步。

― 摘自围绕可持续渔业的国际讨论（大意）

迈向可持续渔法的转型

针对底拖网的问题，“让渔法本身变得更加环保”的动向也在推进。要点有两个：减少与海底的接触，以及只选择捕捞目标鱼类（提高选择性）。

减少混获的渔具巧思

目前已投入实用的有：在网中安装金属格栅，让体型较大的海龟或鲨鱼逃出网外的混获防止装置（海龟逃生装置＝TED），以及在网眼和出口上加以巧思、让比目标个体更小的鱼容易逃脱的选择性渔网。据报告，在澳大利亚的虾类渔业中，引入逃生装置后海龟混获几乎降为零。在日本，逃生装置及减少混获的渔具研究开发也在持续进行。

这类渔具的改良，对渔业从业者也有好处。因为非目标生物减少，可以省去分拣的麻烦，也更容易保持目标鱼类的新鲜度和品质。“环保渔具会降低产量”这种成见，并不一定成立。设计精良的逃生装置，只减少无谓的混获，同时保住目标渔获，两者兼顾。环境与经济朝着同一方向发展，渔具改良正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减少与海底本身接触的巧思也在推进。通过减轻渔网的接地部分，或设计成略微离开海底拖曳的形式，可以抑制刮削的面积与深度。更进一步，不拖拽海底的延绳钓·笼捕·钓鱼等选择性更高的渔法，各地也在探索切换的可能性。在守住捕捞量的同时改变捕捞方式——这正是转型的核心。

• 海龟逃生装置（TED）：通过网内格栅让体型较大的生物逃出网外
• 选择性网眼·分离网板：让小幼鱼和非目标鱼类更容易逃脱
• 减少海底接触的改良：减轻配重和接地部分，缩小刮削面积
• 切换为环境负担更低的渔法：活用延绳钓、笼捕、钓鱼等选择性较高的渔法

认证与消费者的选择

作为消费者，我们能做的事情之一，就是选择通过可持续渔业捕捞的水产品。其标志便是MSC“海洋生态标签”。MSC是颁发给不过度捕捞资源、控制对生态系统影响、管理规范的渔业的国际认证，截至2024年，全球约60个国家、约572项渔业已获得认证，占天然水产品渔获量的约16.5%（日本也有多项渔业获得认证）。

日本国内的水产企业也在推进兼顾资源保护的采购（可持续海鲜）转型。例如大型企业日本水产（NISSUI）正在推进采购方针的调整，其举措在日本水产可持续采购一文中有介绍。此外，永旺自有品牌扩大MSC·ASC认证商品的举措，在永旺TOPVALU的MSC·ASC一文中有详细介绍。这类认证与商品，选择的人越多，就越能推动可持续渔业的发展。

需要补充说明以免误解的是，也存在获得MSC认证的底拖网渔业。认证并非只看“是什么渔法”，而是综合考量“是否切实管理资源、努力控制对生态系统的影响”。也就是说，这并非一律否定底拖网本身，而是一套评估并推动渔业持续改进为负担更小方式的机制。我们消费者选择这类水产品，就是为致力于改进的渔业从业者投上一票。

从“了解”开始的转型

迈向可持续渔法的转型，并非只是渔业从业者或企业的课题。了解一条鱼是通过何种渔法捕捞的、这种渔法对海底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了解这些的人越多，选择认证商品的行动就越广泛，也越能推动致力于改进的渔业。反之，如果毫不关心，那么最终只有廉价且能大量捕捞的渔法才能生存下来。真正左右海洋未来的，其实是站在餐桌前的我们每一个人的选择。

总结——为了“边守护边利用”海底

底拖网是支撑我们餐桌的高效渔法，但同时也是一种存在重大课题的渔法——它会刮削海底环境和珊瑚、底栖生物，甚至搅起沉睡的碳并将其释放。尤其是历经数千年才生长起来的冷水珊瑚瞬间被毁的这种不对称性，以及规模不容忽视的混获与碳排放，正促使我们重新审视渔业应有的方式。

但答案并非“禁止还是存续”这样的二选一。减少海底接触的渔具、让混获生物逃脱的巧思、海洋保护区，以及选择可持续水产品的消费者——通过一个个转型的积累，“边守护边利用”海洋的道路确实正在打开。下次在店里挑选鱼时，请稍微想一想，这一条鱼来自怎样的海洋。

海洋面临的课题，不仅仅是底拖网。持续流入海中伤害生物的失落渔具（幽灵渔具）问题，在幽灵渔具一文中有详细介绍；守护海洋生物的保护区理念，则在海洋保护区一文中详细阐述。希望以底拖网为入口，能让我们一点点重新审视海洋与我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