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滩涂为何被填掉：消失的3.3万公顷，以及东京湾与有明海的现状

滩涂是什么——以及它为何被看作「容易填的土地」

滩涂是指随潮汐涨落而反复出露与淹没的、由砂或泥构成的平坦海底。环境省的自然环境保全基础调查将出露宽度大致在100米以上、出露面积不小于1公顷、且由砂泥等易移动底质构成的场所计为滩涂。它形成于河流携带的细颗粒泥沙在波浪较弱的内湾缓慢沉积之处。

既非海也非陆，却生产力极高

有机物源源不断地供给到滩涂底部，阳光又能穿过浅水抵达海底。两个条件同时具备，因此滩涂单位面积的生物生产力可与热带雨林和珊瑚礁相媲美。多毛类、蛤蜊、招潮蟹翻耕泥沙，鱼类和鸟类循迹而来。人们在此挖蛤、养紫菜，等待幼鱼长大。

「未利用地」的定位推动了填海

然而在近代日本，滩涂长期被视为「还没派上任何用场的浅滩」。既非农田也非宅地，更非私有地。海面属于公有，其上的权利被整理为渔业权，因此只要与渔协谈妥补偿，就能造出土地。这一结构使填海在制度上和经济上都成为「便宜的选项」。

• 水深浅：所需填筑土方量远少于近海深水区
• 邻近城市与港口：位于内湾深处，造出的土地可立即用作产业用地
• 权利处理简单：无需收购私有土地，补偿渔业权即可完成手续
• 价值无法计入账面：净化功能与育苗功能在当时并未被折算成金额

用数据看：日本的滩涂究竟失去了多少

滩涂的减少并非感觉问题。环境省以全国统一标准实施的自然环境保全基础调查，把面积变化留成了数字。该调查记录：1945年（昭和20年）全国滩涂面积为82,621公顷，1978年（昭和53年）为53,856公顷，1996年（平成8年）为49,380公顷。

1945至1978年的33年间消失2.8万公顷

值得注意的是减少的速度。1945年至1978年的33年间消失了28,765公顷，超过当时存量的三分之一。此后1978至1996年的18年间减少4,476公顷，速度明显放缓。这直接反映出日本的填海集中发生在高速经济增长期。

按海域细分，失去的方式截然不同

即便全国平均「留下六成」，地区差异也极为悬殊。对于1945年拥有1,000公顷以上滩涂的主要海域，环境省资料给出如下数字。

东京湾只剩18%，备赞濑户东（冈山、香川一带的濑户内海东部）只剩10%。与之相对，有明海保留了77%，1996年全国滩涂的约四成（20,391公顷）集中于此。直接承受城市与工业压力的海域，与未受此压力的海域，差距一目了然。

为何只有有明海保住了

有明海之所以留住滩涂，并非因为保护到位。主要原因在于原本的面积就不在一个量级，而且消耗滩涂的产业布局有限。以筑后川为首的多条大河输入大量细颗粒泥沙，最大约6米的潮差又把泥沙广而薄地铺开。只要泥沙供给不断，滩涂就会持续向外生长。

但「还在」与「健康」是两回事。有明海虽保住了面积，2000年前后却持续出现渔业资源异变（详见后文）。仅凭面积这一指标，无法衡量滩涂的状态。

藻场也在同时减少

失去的不只是滩涂。同一调查显示，全国藻场面积从1978年的207,615公顷减至1992年的201,212公顷。滩涂与藻场是连续的浅海生态系统，数据表明沿岸的浅水部分正被整片削去。详见藻场再生一文。

填海的历史：从新田开垦到临海工业地带

把滩涂变成陆地并非始于战后。数百年来，日本一直把滩涂当作「可以增加的农田」。只是目的与规模因时代而大不相同。

第一阶段：江户时代的围垦——为增产粮食而造的新田

江户时代，各藩为增加作为财政基础的石高，推进用堤坝截断浅水内湾并排水的围垦（干拓）。有明海沿岸的佐贺平原、冈山的儿岛湾是典型例子。有明海拥有日本最大的潮差（大潮时最高约6米），潮退时会出现绵延数公里的泥滩。人们让堤坝一点点向外海推进，把水田延伸到海里。

这一时期的围垦速度慢、范围有限，规模也在周边生态系统能够跟上的限度之内。只要泥沙供给持续，被截断的前沿又会长出新的滩涂。这与近代以后的填海有着决定性差别。

第二阶段：明治至战前——港湾、工业与《公有水面填埋法》

进入近代，目的从农田转向港湾与工厂用地。制度上具决定意义的是1921年（大正10年）制定的《公有水面填埋法》。该法规定填埋河流、海域、湖沼等公共水面须取得都道府县知事的许可；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只要取得许可，公有海面就可转换为私有土地。此后的填海都在这一框架下推进。

第三阶段：高速增长期——损失最大的年代

从1950年代后期到1970年代前期，京滨、京叶、阪神、中京、北九州等临海工业地带的建设作为国策推进。钢铁厂、石化联合企业、火力发电厂都要靠船运进原料、靠船运出产品，因此需要临海的大片平地。内湾的滩涂是唯一能满足条件的供给源。

全国滩涂中有28,765公顷消失于含这一时期在内的1945至1978年，这个数字正是产业结构转型的代价。同期工厂废水与生活污水涌入内湾，赤潮、青潮与富营养化日趋严重。一边失去滩涂这台净化装置，一边增加输入负荷，形成双重压力。

这一时期，内湾滩涂之外的大规模围垦同样推进。秋田县的八郎潟曾是仅次于琵琶湖的日本第二大湖，为增产粮食而于1957年动工的国营围垦工程将约1.7万公顷变为陆地，1977年完工并诞生了大潟村。荷兰工程师曾参与设计，这也是战后日本具代表性的国土改造工程。

第四阶段：1970年代以后——垃圾处置场、机场与住宅用地

石油危机之后工业用地需求趋缓，但填海并未停止。目的转向废弃物最终处置场、机场、住宅与商业用地、休闲设施。城市产生的巨量垃圾需要埋放之处，浅浅的内湾再次被选中。这一逻辑在名古屋的藤前滩涂被正面质疑，详见后文。

滩涂与浅海域，是受填海影响最大的生态系统之一。

― 国立环境研究所《环境仪》No.03 专栏「滩涂·浅海域与开发」

东京湾——从9,449公顷变成1,016公顷的海

滩涂消失最为剧烈的莫过于东京湾。1945年尚有9,449公顷滩涂，到1978年只剩1,016公顷，失去了89%。从羽田到木更津，湾内深处的海岸线几乎整片被笔直的护岸与填海地取代。

支撑「江户前」的滩涂消失了

昔日的东京湾盛产蛤蜊、文蛤、青柳贝，紫菜养殖也很兴旺。「江户前」一词，指的正是湾内浅海孕育的这份丰饶。从品川经大森到羽田，成排的紫菜养殖架绵延不绝，多摩川与江户川带来的营养滋养着滩涂上的生物。填海意味着以产业用地换走这一生产基础。

三番濑——从1993年的计划到2001年的撤回

东京湾深处残存的最大浅海域，是千叶县市川市、船桥市近海的三番濑。千叶县在1993年提出第二次填海计划，但市民、研究者与渔业者强烈反对。2001年春的知事选举中，三番濑填海成为最大焦点，主张全面撤回计划的堂本晓子当选。同年9月，千叶县知事正式撤回填海计划。此后该县转向「再生」的框架。

重要的是，这并非「被环境影响评价否决」，而是「作为政治选择被叫停」。并不是制度自动保护了滩涂，而是舆论推动了制度。

葛西海滨公园——残存滩涂成为国际重要湿地

在东京湾九成滩涂消失的背景下，江户川区近海的三枚洲因「海上公园」构想而得以保留。包含该处的葛西海滨公园，于2018年10月18日成为东京都内首个拉姆萨尔公约湿地。曾经只是填海对象的浅滩，被重新定位为国际重要湿地，具有象征意义。

谷津滩涂与盘洲滩涂——幸存者的缘由

千叶县习志野市的谷津滩涂，四周全部被填成市区与高速公路，是一块约40公顷的「被留下」的滩涂。因属国有土地等原因免于填埋，又经市民保护运动，于1993年6月10日成为日本第一处被列入拉姆萨尔公约的滩涂。虽处住宅区之中，至今仍有大量鹬鸻类飞来。

另一方面，千叶县木更津市小栉川河口的盘洲滩涂，是河流持续输沙的东京湾最大级天然滩涂。可贵之处在于不仅有前沿滩涂，后方还保留着连续的芦苇丛与盐沼结构，把东京湾滩涂的「本来面貌」留存至今。

有明海与谏早湾——日本最大滩涂上发生的事

有明海集中了日本约四成的滩涂（1996年为20,391公顷），是国内最大的滩涂海域。最大约6米、居日本之首的潮差，每天造出宽达数公里的泥滩。弹涂鱼、招潮蟹、乌塘鳢等有明海特有的生物群落，都依赖这片泥质滩涂。

国营谏早湾围垦工程与1997年4月14日

在有明海深处、长崎县的谏早湾推进的，是国营谏早湾土地改良工程（谏早湾围垦工程）。工程于1989年动工，以防灾与造农地为目的，计划用挡潮堤截断海湾。1997年4月14日，挡潮堤实施了最终合龙。大量钢板接连落入海中的画面被称为「断头台」，围垦地与调节池合计约3,550公顷的海域被隔绝于海之外。

「有明海异变」——2000年度的紫菜大歉收

合龙数年后，有明海异变频发。决定性的是2000年度（平成12年度）冬季的紫菜大歉收。大型硅藻繁殖引发的赤潮使紫菜褪色，产区遭受重创。同时江珧（大型双壳贝）资源近乎崩溃，休渔持续。贫氧水团的发生也有报告。这些统称为「有明海异变」。

国家于2002年制定了以有明海、八代海再生为目的的特别措施法（2011年修订扩大适用海域），并在环境省下设有明海·八代海等综合调查评价委员会，持续查明原因并评估修复措施。不过，关于围垦工程与海域环境恶化之间的因果关系，专家之间的评价仍存分歧，因为潮流变化、河流输沙减少、营养盐平衡变化、水温上升等多重因素相互交织。

围绕开闸的二十年——2023年确定的司法判断

渔业者起诉要求打开挡潮堤闸门，2010年福冈高等法院作出的开闸判决已经确定。另一方面，围垦地的务农者要求禁止开闸，形成两份相互矛盾的确定判决并存的罕见局面。此后，国家提起请求异议之诉，要求使确定判决丧失强制力，福冈高等法院支持了国家的主张，2023年3月最高法院驳回渔业者一方的上告，司法判断以「不开闸」的方向确定下来。

司法上虽有了了结，有明海再生的课题依然存在。国家与相关县正在推进不依赖开闸的修复措施——覆砂、海底耕耘、双壳贝资源恢复、削减河流输入负荷等，但如何找回失去的滩涂本身，尚未给出路径。

滩涂消失后，究竟失去了什么

填海的账本上只记录「造出的土地面积」。失去的一侧的功能，长期未被换算成数字。以下用具体数值确认滩涂曾承担的作用。

水质净化——双壳贝这台活的过滤装置

滩涂净化能力的核心是双壳贝。一只成体蛤蜊（约10克）每小时可过滤约1升海水，若每平方米有20只成贝，单纯计算每天约可过滤480升海水，1公顷则达每天约480万升。双壳贝摄入的有机物以排泄物形式落到底部，由细菌分解，其中一部分氮通过反硝化作用以氮气形式返回大气。

也就是说，滩涂充当着在海中处理流域输入的氮与磷的「免费污水处理厂」。填海让这台装置停机，同时又在原地放上新的污染源（工厂与城市）。营养盐负荷增加而处理能力下降，赤潮与贫氧化随之恶化，也就顺理成章。

渔业——蛤蜊产量只剩高峰期的百分之几

作为滩涂代表性水产品的蛤蜊，据农林水产省渔业·养殖业生产统计，国内产量自1983年约16万吨的高峰持续下滑，近年已远低于1万吨。原因不只是滩涂丧失，还包括贫氧、被捕食、稚贝附着不良等复合因素，但栖息场所本身被物理性地抹去，是这一切的基础。许多赶海场如今依赖放流，也是同一延长线上的结果。

候鸟——跨越国境的链条被切断

滩涂是在西伯利亚与北极圈繁殖、在东南亚与大洋洲越冬的鹬鸻类的中转补给站。它们在飞越数千公里之前，会在滩涂上把体重增加近一倍。一处滩涂消失，整条路线就会失灵。据报告，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的63个迁徙性鹬鸻类种群中，有38%呈减少趋势。

这一危机并非日本国内的问题。作为中转网络核心的黄海沿岸，在1950年代至2000年代初约有三分之二的滩涂被填埋，韩国的新万金围垦（1991年动工、2006年合龙）使每年约30万只候鸟利用的滩涂消失。也有报告指出黄海的大滨鹬等种群数量大幅下降。详见鹬鸻类与滩涂的危机。

生物多样性——泥中的层次结构随之消失

滩涂的生物按泥的深度与潮位整齐地分层栖息。表层有取食硅藻的海蜷与和尚蟹，数厘米之下有滤食的蛤蜊，更深处则有挖掘洞穴的蝼蛄虾与弹涂鱼。正是这种立体的层次结构构成了滩涂生产力的源头——洞穴把氧气送入泥的深处，推动微生物的分解与反硝化。

填海用土砂把这一结构一次性掩埋。移动能力低的底栖生物无处可逃，依赖它们的鱼类与鸟类也一并消失。滩涂的丧失并非局部退化，而是整个群落的整体消灭。泥质滩涂的特有种缺少替代栖息地，分布越有限的物种（如有明海的弹涂鱼）受到的打击越大。

防灾、碳与文化

• 波浪衰减：平缓的浅滩削减波浪能量。若换成直立护岸，波浪会反射，前沿海底更易被淘刷
• 碳的储存：滩涂沉积物长期封存有机碳。作为蓝碳生态系统，正逐步被纳入国家吸收量核算
• 文化与教育：赶海与观潮，是从「看海」走向「触海」的入口。填海也切断了通往海的物理通道

填海停下来的转折点——三个现场与制度的变化

从1990年代后期到2000年代初，日本围绕滩涂的走向明显改变。正在推进的大规模填海与围垦工程接连被中止或撤回。这既不是单靠制度的力量，也不是单靠科学的力量。

藤前滩涂（1999年）——垃圾处置场计划反转为「减少垃圾」

名古屋市曾计划把庄内川、新川、日光川河口一带的藤前滩涂填埋，作为不断增加的垃圾的最终处置场。市民团体与研究者指出，这里是每年逾2万只候鸟利用的国内屈指可数的中转站，并坚持不懈地反对。1999年1月，名古屋市决定中止填埋计划。次月发布「垃圾非常事态宣言」，全面转向分类与减量。

这一转变具有象征意义，因为问题的提法变了：从「填掉滩涂来倒垃圾」变为「从源头减少垃圾」。藤前滩涂于2002年11月18日被列入拉姆萨尔公约湿地（登录面积323公顷）。

中海本庄工区（2000年）——国营围垦被叫停的罕见案例

在岛根县的中海，围垦与淡水化相结合的国营工程持续多年。对于最后剩下的本庄工区，2000年中止围垦，2002年淡水化工程也被叫停。这是研究者的调查与建言、加上居民运动叫停国营工程的极为罕见的案例。宍道湖与中海于2005年11月被列入拉姆萨尔公约湿地，2007年成立了法定的中海自然再生协议会。

三番濑（2001年）——由选举作出的了断

如前所述，三番濑的填海计划于2001年9月被千叶县知事撤回。藤前、中海、三番濑的共通之处在于，「工程本身的必要性」被重新拿到社会层面追问。人口减少与产业结构变化使「必须造地」的前提逐渐瓦解，也起了很大作用。

制度发生了哪些变化

不过，《环境影响评价法》并非判定工程可否的制度，而是要求评价并公开影响的程序法。通过评价，填海即可实施。实际叫停填海的，多数情况下并非制度本身，而是在制度带来的信息公开之下被推动的舆论与政治判断。

修复的尝试及其局限

叫停与恢复是两个不同的课题。日本各地都在尝试滩涂修复，但在技术与制度上都存在难点。

人工滩涂能替代天然滩涂吗

利用港湾疏浚土砂营造浅场的人工滩涂，已通过国土交通省的港湾工程在各地建成。东京湾滩涂面积在1978年之后有所回升，其中也包含这类营造的贡献。然而，人工滩涂在底质粒径、地下水渗出、与周边的连续性等条件上不同于天然滩涂，已有生物定着与生产力不及天然滩涂的案例报告。

• 底质问题：铺设均质砂的滩涂，难以再现喜好泥质的生物或依赖多样粒径的群落
• 持续性问题：砂会被波浪与水流带走，有时需要持续养滩来维持
• 连续性问题：若后方没有芦苇丛与盐沼、前沿没有藻场相连，就难以作为生态系统自成整体
• 补偿的逻辑：以「填海的代价是营造人工滩涂」进行交换，未必等于对失去功能的等价恢复

《自然再生推进法》这一框架

2002年成立的《自然再生推进法》规定，行政、居民、专家、NPO以对等立场组成协议会，由地方主导推进再生工程。中海自然再生协议会（2007年成立）、山口县椹野川河口域与滩涂的再生等，都在这一框架下运作。虽然耗时，但把形成共识的过程本身写入制度，正是其新意所在。

「30by30」与价值评估方式的转变

近年来，用数字体现滩涂价值的机制正在成形。日本在生物多样性国家战略下提出到2030年保护陆地与海洋30%以上的「30by30」目标，并运行把企业与地方政府管理的区域认定为自然共生场所的制度。评估藻场与滩涂碳吸收量的J蓝碳信用之类的市场也已开始运转。

这也是对填海时代「价值无法计入数字」这一根本问题的回应。一旦保住滩涂能获得经济评价，天平的倾斜方式就会改变。如同里海的理念那样，以人的参与为前提维持海洋丰饶的做法，也在各地实践。

我们能做什么——让滩涂重新被「使用」

从滩涂消失的历史中可以学到的是：「无人关心的地方，最先被填掉」。反过来说，叫停藤前滩涂与三番濑的，正是那些不断前往、清点生物、持续讲述其价值的人们。

去接触、去记录、去传播

1. 去附近的滩涂走走：赶海、观潮、参加滩涂观察会。出发前查潮汐表确认大潮的退潮时刻。挖过的坑要填回、不要过量采集，这些礼仪要遵守
2. 参加市民调查：鹬鸻类全国监测（Monitoring Sites 1000）等长期调查由市民支撑，数据会成为政策判断的依据
3. 关注本地的规划：港湾规划与填埋许可公告都是公开信息，也有提交公众意见的机会
4. 减少垃圾：这正是藤前滩涂的教训。最终处置场的需求减少，填海压力也会随之减小
5. 选购滩涂的产品：购买本地产的蛤蜊与紫菜，就是在支持维持滩涂的渔业

「保住」远比「找回」便宜得多

想想有明海再生已投入的费用与时间就会明白，要把一度失去的滩涂连同功能一起找回，其难度与成本有多高。日本目前仍留有约5万公顷滩涂。如何对待这剩下的部分，将决定今后的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