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误捕｜鲸鱼、海龟、海鸟被卷入渔网的规模与对策浅析

什么是误捕——非目标生命被卷入渔网的问题

误捕（bycatch）是指在捕捞目标鱼种（对象种）时，非故意一同捕获到的生物。例如以金枪鱼为目标的延绳钓钩住了海龟，捕虾拖网中混入了小鱼和幼鱼，底刺网缠住了海豚——这些都属于误捕。即使是目标物种，如果因个体太小无法出售、受法规限制不能捕捞、或已经损伤等原因而被从船上扔回海中，广义上也被视为误捕的一部分来讨论。

被误捕的生物大多会被直接丢弃回海中。这种"被丢弃的渔获"被称为抛弃（discard）。误捕与抛弃虽有很大重叠，但严格来说略有不同。误捕指的是"捕获到非目标物"，抛弃指的是"将捕获物未加利用便放回海中"。即使被误捕，只要带回利用就不算抛弃，但像鲸类、海鸟、海龟这类无法出售的生物，往往在受伤或死亡状态下就被直接丢弃。

为何误捕"难以被看见"

误捕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其中大部分发生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因缠网而死的海豚和海龟，大多不会被带上岸，也不会留下记录。搭载监察员（观察员）的渔船只占极小一部分，许多作业现场都无法准确掌握实际捕获了什么、捕获了多少。研究人员公布的估计值之所以大多带有"至少"这样的措辞，正是因为实际情况很可能更为严重。

也就是说，误捕是一种实际损失比统计数字所显示的更大的环境问题。正因如此，即便数据有限，也要设法把握其规模感，并评估各项对策的效果，这一点十分重要。近年来，在渔船上安装摄像头自动记录作业情况的"电子监测"逐渐推广，正在一点点揭示此前未被看见的误捕实况。

是否为目标物种——界限出乎意料地难以划分

提到误捕，人们容易联想到"偶然捕到罕见生物"的画面，但实际上它是大量且日常性地发生的。例如以虾为目标的拖网，会连带捞起大量无法出售的小鱼、幼鱼、螃蟹、海星等，其中大部分又被放回海中。即便捕获的是目标物种，若因小于规定尺寸、超过数量限制、或鲜度下降等原因而被丢弃，广义上也属于误捕与抛弃。只要接受"几乎不存在只能干净地捕获目标物的渔业"这一前提，就能明白误捕并非特殊的意外事故，而是内嵌在渔业结构本身之中的课题。

另一方面，大量丢弃幼鱼也是在消耗未来的渔业资源。误捕既是生态系统保护的问题，同时也是关乎渔民自身未来渔获的问题。这种"所要保护的不仅是生物，也是渔业可持续性本身"的两面性，正是众多相关方参与误捕对策的原因所在。

误捕不仅仅是"浪费"的问题。对于濒临灭绝的生物而言，它可能成为左右物种存续本身的最大威胁。下一章我们先用数字来确认其规模。

用数字看误捕规模——每年有多少生命消失

虽然很难精确测量误捕的全貌，但将国际机构和研究人员的估计值罗列出来，就能看清其数量级之大。这里整理鲸类、海龟、海鸟这三个代表性群体，以及抛弃渔获总量的数据。

鲸鱼、海豚（鲸类）——每年超30万头

国际捕鲸委员会（IWC）及环保团体估计，全球每年至少有30万头鲸鱼、海豚、鼠海豚等鲸类因误捕而丧命。误捕如今被认为是鲸类的最大死因之一。尤其是像墙壁一样竖立在海中的刺网（gillnet），由于依靠声音探测周围的海豚类往往难以察觉，导致大量缠绕溺亡事故发生。

海龟——每年数十万只牺牲

海龟也是误捕的主要受害者。据估计，全球每年有数十万只海龟被延绳钓、刺网、拖网捕获。由于海龟用肺呼吸，一旦被网缠住无法浮出水面就会溺水而亡。关于海龟面临的威胁，我们在海龟的一生与保护一文中也有详细解说。

海鸟——延绳钓和刺网导致数十万只死亡

海鸟的受害情况同样严重。国际非政府组织的统计显示，延绳钓渔业每年造成16万～32万只海鸟死亡，刺网渔业每年造成约40万只海鸟死亡。对于信天翁等寿命长、数年才产一次卵的鸟类而言，成鸟每年以这样的规模消失，将直接威胁种群的存续。

抛弃渔获总量——约占全球渔获量的一成

若将包括误捕在内的"被丢弃的渔获"整体来看，FAO估计2010年至2014年间平均每年全球渔获量约8460万吨中，约10.8%、约910万吨被抛弃。这大约是20世纪80年代后期估计值的一半，得益于监管加强和渔具改良，呈现下降趋势，但即便如此，仍有大量的生命与资源被送回海中。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误捕造成的损害因渔法和海域而存在巨大差异。同样是"约一成被抛弃"，有些渔业的抛弃率仅为数个百分点，而像虾类拖网渔业这样，抛弃率超过一半的渔业也存在。也就是说，减少误捕最有效的方式，是将对策集中在损害集中发生的渔法和海域。与其对所有渔业一律加以监管，不如厘清"在何处、什么、损失多少"，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这样更为现实，也更有成效。正因如此，理解下一章将介绍的各渔法特点，是思考对策的出发点。

鲨鱼、鳐鱼等"软骨鱼类"也受害巨大

提到误捕，人们往往关注哺乳类、海鸟、海龟，但鲨鱼和鳐鱼类（软骨鱼类）也在延绳钓和刺网中被大量误捕。这些生物同样因成长缓慢、产子数量少，而容易受到误捕的影响。只取鱼鳍而丢弃鱼身的行为已成为问题，误捕也因此与水产资源的过度捕捞问题紧密相连。在非目标鲨鱼被大量捕获的海域，整体资源的健康状况恐将受损。

如此看来，误捕并非某些"可怜动物"的特殊问题，而是波及海洋生物整体的跨领域课题。鱼类、哺乳类、鸟类、海龟、无脊椎动物——超越分类的界限，非目标生命的消逝正是误捕的真实面貌。下一章我们将从渔法的原理出发，探讨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损害。

误捕为何发生——了解各渔法的特点

不同渔法"容易捕获到的生物"和"发生频率"存在很大差异。理解原因本身就是对策的线索。这里我们来看四种代表性渔法。

刺网、流刺网——对鲸类最为危险

刺网是在海中像墙壁一样竖起细线渔网，用以缠住经过的鱼鳃进行捕捞的渔法。由于网眼透明、不易被察觉，海豚、鼠海豚、海龟往往未能察觉便一头撞入，缠绕后容易溺水。将长网放入海中随流漂动的流刺网也是同样的原理，在全球范围内被视为造成鲸类误捕的最大原因。分析齿鲸类误捕情况的研究也指出，刺网是最大的致因。

海豚、鼠海豚通过发出超声波并利用其回声来探测周围环境，即所谓的"回声定位"游动。然而，细线制成的刺网被认为不易反射声音，很难被它们的声呐捕捉到。由于海中张设着一道既看不见、又难以用声音捕捉的"墙壁"，即便是能力高超的海豚也难以完全避开而缠绕其中。关于海豚回声定位的原理，我们在海豚的回声定位一文中有详细介绍。

延绳钓——海龟与海鸟成为牺牲品

延绳钓是从一条主线上垂下大量鱼钩、以金枪鱼或箭鱼为目标的渔法。在投放渔线、带饵的鱼钩尚位于海面附近时，海鸟会为争夺饵料而俯冲，结果被鱼钩钩住并被拖入水中。海龟也会因连饵带钩一并吞下、或缠在渔线上而受害。仅通过改变鱼钩形状或投绳时段，就能减少受害，因此这也是后文所述对策进展最快的渔法。

拖网（底拖网）——虾类渔业抛弃率突出

拖网是用船只拖曳袋状渔网，将海底附近的鱼类和虾类一并捕获的渔法，其弱点是非目标猎物也容易被大量捕获。尤其是虾类拖网，抛弃率格外突出，有些情况下捕获物中大部分无法出售而被丢弃。据与FAO相关的推算，虾类拖网占全球误捕量的相当大一部分，长期以来也被视为造成海龟误捕的重要原因。据报告，在有些渔场，每捕获1公斤虾，就有数倍重量的小鱼被误捕并抛弃，这在目标物种与误捕比例方面也是十分突出的渔法。

此外，在海底拖曳的拖网还会破坏栖息在海底沙泥或礁石中生物的生存环境本身。误捕不仅通过"被捕获而死亡"，还通过这种生境扰动给海洋生态系统带来负担。正因如此，各国正在推进扩大网眼以放走小型生物、避开误捕高发海域和时期等管理措施。

定置网——日本常见渔法也存在课题

日本沿岸广泛使用的定置网，是引导洄游而来的鱼类进入网内的相对环境负荷较低的渔法。即便如此，海豚、江豚、海龟仍会误入其中，日本近海的江豚在定置网和拖网中的误捕，已成为保护方面的一大课题。存在能够活体放生的可能性，是思考误捕对策时的重要一点。

• 刺网、流刺网：鲸类、海龟缠在难以察觉的网中而溺亡
• 延绳钓：投绳时海鸟为争夺饵料而俯冲，海龟吞下鱼钩
• 拖网：非目标猎物被大量卷入，抛弃率较高
• 定置网：虽有生物误入，但也存在活体放生的可能

对生态系统的影响——濒危物种与海洋食物网

容易受到误捕影响的鲸鱼、海龟、海鸟等生物，都成熟需要较长时间、产子数量较少。这类生物一旦数量减少，恢复速度就会很慢，误捕造成的死亡有可能将整个种群推向存续的危机边缘。让我们看两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案例。

小头鼠海豚——刺网导致的濒临灭绝

仅栖息于墨西哥加利福尼亚湾的小头鼠海豚（真宁鼠海豚），是全球最濒临灭绝的海洋哺乳动物。据称1997年时约有600头，但因缠绕于以高级鱼类托托阿巴等为目标的非法刺网中而溺亡，数量急剧减少。2024年的调查确认仅存6～8头。并非捕鲸或污染，而是刺网误捕这一单一原因，将一个物种逼到灭绝边缘，这是一个令人痛心的教训。

真宁鼠海豚的悲剧表明，误捕对策也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是能否"及时"采取行动的问题。虽然已采取禁止使用刺网的措施，但以捕获托托阿巴鱼鳔为目的的非法捕捞屡禁不止，导致监管未能确保实效。个体数量减少到这种程度后，即便只有一头被误捕，也会影响物种的存续。这只小小的海豚，正向我们警示在为时已晚之前采取对策的重要性。

北大西洋露脊鲸——缠绕妨碍繁殖

大西洋西北部的北大西洋露脊鲸，也是仅剩约370头的濒危物种。捕捞螃蟹和龙虾所用渔具的绳索导致的缠绕事故不断发生，据报告，存活个体中超过八成一生中至少经历过一次缠绕。持续拖拽缠绕的绳索会耗尽体力，导致无法繁殖，也可能因伤口而衰弱死亡。误捕不仅造成"即刻死亡"，也会通过一点点削弱繁殖力的方式将种群逼入绝境。

在这一物种中，据称能够繁殖的雌性仅剩约70头，仅仅一头雌性因缠绕而无法产子，就会在种群的恢复力上留下巨大缺口。若因误捕导致的死亡和繁殖受阻超过该物种自然增长的能力，个体数量便只能持续减少。专家将渔具缠绕问题形容为"如同地狱般的问题"，可见其解决之难与形势之紧迫。

日本近海江豚也面临同样的结构性问题

这样的结构并非遥远海域的故事。栖息在日本沿岸的江豚，在濑户内海等海域也被指出栖息数量正在减少，定置网和拖网中的误捕已被视为保护方面的课题。沿岸开发和污染加上误捕的叠加影响，身边的海洋哺乳动物也有可能正在悄然减少。濒危物种的误捕问题，与世界各地的象征性案例是相通的，也正发生在我们身边。

误捕如今已成为许多鲸类面临的最严重威胁。刺网等缠绕型渔网占据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受害原因。

——摘编自国际捕鲸委员会（IWC）的见解

波及食物网与遗传多样性

某种特定生物大量消失时，其影响不会仅止于该物种本身。海洋生物通过食物链相互联系，若上层捕食者减少，其猎物可能过度增殖，反之若某一环节消失，链条也可能因此崩溃。此外，个体数量减少还会导致种群内遗传多样性丧失，削弱对环境变化和疾病的抵抗力。误捕也是一个单一物种的减少会波及整个海洋平衡的生物多样性问题。海洋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性，我们在海洋保护区（MPA）一文中也有涉及。

研究还发现，鲸鱼、海豚、海龟等大型生物在生态系统中承担着特殊的角色。例如鲸鱼会潜入深海觅食，再在海面附近排泄，从而将营养物质带到表层，帮助浮游植物生长。而浮游植物通过光合作用产生氧气、吸收二氧化碳。也就是说，因误捕而失去大型海洋生物，有可能削弱海洋储存碳、孕育丰饶的机制本身。误捕对策不仅是拯救眼前的一只生物，也是守护整个海洋健康的努力。

让生物逃脱的巧思——渔具改良的最前沿

误捕并非"无法避免的副作用"。世界各地已经实际应用了既能捕获目标鱼类、又能单独减少误捕的巧思。这里介绍四种代表性技术。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在不停止渔业作业的前提下大幅减少受害。

TED（海龟逃脱装置）——在网中建造"紧急出口"

TED（Turtle Excluder Device，海龟逃脱装置）是在虾类拖网中途安装金属格栅，阻止体型较大的海龟继续深入网内，使其能从格栅前方的逃生口逃到网外的装置。该装置于20世纪70年代由美国海洋大气管理局（NOAA）开发，如今在许多国家的虾类渔业中已被强制要求安装。在照常捕获虾类的同时，只让海龟逃脱，是误捕对策中的经典成功案例。引入初期曾遭到渔民反对，担心"连虾都会逃走，导致渔获量减少"，但通过调整格栅间距和逃生口位置，已证明可以在抑制对渔获量影响的同时保护海龟。

圆形钩——不易被吞下的鱼钩

在延绳钓渔业中，仅通过改变鱼钩形状就能减少海龟的受害。前端向内弯曲的圆形钩（circle hook），容易钩住嘴角边缘，不易被吞入喉咙深处，因此在不伤害海龟的前提下更容易取下。以日本和美国为中心开展的作业试验，已确认圆形钩对降低误捕死亡率的效果，区域渔业管理组织也开始要求使用。仅仅将饵料从鱿鱼换成鱼类，海龟的反应就会发生变化，类似这样的知识也在不断积累，关于组合多种小巧思以抑制受害的研究仍在持续。

驱鸟绳、加重支线、夜间投绳——保护海鸟的三种方法

海鸟对策有三大支柱：从船尾放出带有飘带的绳索、使海鸟无法靠近饵料的"驱鸟绳（吓鸟绳）"；用配重使饵料迅速下沉的"加重支线"；以及在海鸟活动较少的夜间投放渔线的"夜间投绳"。在高纬度海域的金枪鱼延绳钓渔业中，已被强制要求组合使用其中两种以上方法，组合使用可获得较高的效果。

声音警示器、无绳渔具——用声音示警，消除绳索

在刺网渔业中，会使用发出声音以向海豚示警危险的"声音警示器（音响忌避装置）"。此外，消除造成缠绕原因的、连接至海面的绳索，只在必要时才使浮标上浮的"无绳渔具（按需式渔具）"的开发也在推进，加拿大等地已开始在部分渔业中引入。这些技术被寄予厚望，有望成为保护北大西洋露脊鲸这类缠绕受害严重物种的杀手锏。加拿大也出现了要求使用"低断裂强度绳索"的动向，即便万一发生缠绕，绳索也更容易断裂，这样的巧思正在扩大应用，使大型鲸鱼即便被缠住也能挣脱。

这些技术并非万能。有报告指出，部分海豚会对声音警示器的声音产生适应，无绳渔具价格昂贵、普及尚需时日等课题依然存在。正因如此，不应依赖单一技术，而应根据海域和目标物种组合多种对策，并在验证效果的同时不断加以改良，这一点十分重要。持续用现场数据确认效果，而非"引入了事"，才能推动误捕对策不断前进。

用规则来推动——国际监管的动向

不仅是技术本身，推广技术的"规则"也是减少误捕的重要力量。负责管理金枪鱼等鱼类的区域渔业管理组织（RFMO），要求延绳钓渔业采取海鸟规避措施并使用圆形钩。此外，美国基于本国的《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对进口水产品引入了要求"是否采取了与美国同等误捕对策"的进口监管。也就是说，未采取误捕对策的国家的水产品，将难以进入美国市场。这种通过市场施加的压力，成为促使全球渔业采取对策的强大推动力。

日本也在推进减少濒危物种误捕的指导方针的制定，以及在延绳钓渔业中引入规避措施。监管虽然也会给现场带来负担，但要将高效的对策从"少数热心渔民"推广为"整个行业的标准"，制定规则不可或缺。当技术、现场的巧思与规则三者相互配合时，误捕便会明显减少。

日本的挑战——渔民创造的规避误捕的智慧

误捕对策并非遥远国度的故事。日本的渔民和研究人员也从现场的巧思出发，创造出了在世界范围内通用的解决方案。这里介绍日本原创的相关举措。

驱鸟杆——诞生于渔业现场的海鸟防护法

在日本的金枪鱼延绳钓渔业中，从渔民自身的巧思出发，诞生了从船尾竖起的长杆上放出带有飘带的绳索、使海鸟无法靠近饵料的"驱鸟杆"方法。这种方法设置简便、效果显著，水产研究机构的报告也证实了其有效性。这是现场智慧发展为国际标准对策的良好范例，而非由国家强加的监管。正是每天在海上直面海鸟的渔民才能察觉到的这一巧思，如今被评价为保护全球海鸟的手段，这可以说是日本渔业值得骄傲的成果。

江豚与定置网——探索共存的沿岸

栖息在日本近海的江豚，在濑户内海等地区，定置网的误捕长期以来一直是保护方面的课题。另一方面，定置网也是一种存在活体放生余地的渔法。据报告，濑户内海某地区在起网时，江豚会聚集过来捡食掉落的鱼，渔民与江豚之间存在长年的共存关系，这显示出沿岸渔业与海洋哺乳动物达成妥协的可能性。将误捕从"对立"重新理解为"共存的巧思"问题的启示，正蕴藏在这样的现场之中。

低成本的巧思——"瓶子式声音警示器"的构想

误捕对策的门槛之一在于成本。市售的声音警示器价格昂贵，但近年来将空瓶或塑料瓶安装在渔网上、在水中发出声音以向海豚示警的"瓶子式声音警示器"的研究正在推进。2026年发布的一项国际联合研究显示，在巴西的底刺网上安装瓶子后，海豚误捕率降为零的案例也得到了证实。这种低成本的巧思，有望在包括发展中国家在内的众多渔场中得到应用，因而备受关注。除了昂贵的最新设备之外，善用身边材料的智慧，同样是减少误捕的有力选择。

流入海中的渔具本身也会持续造成误捕。被遗弃或遗失的渔网在海中持续捕获猎物的"幽灵渔具（ghost gear）"问题，我们在幽灵渔具与幽灵捕捞一文中有详细解说。回收再利用使用完毕渔网的举措，也可参考渔网回收再利用一文。幽灵渔具对策与目前正在使用的渔具的误捕对策同样重要，都是减少海中残留"隐形陷阱"的重要举措。

消费者与企业能做什么——选择的责任与减少的责任

减少误捕并不只是渔民和研究人员的工作。我们每个人在购买、食用鱼类时的选择，以及经营水产品的企业的采购方针，也是能够改变捕捞现场做法的强大力量。

选择认证标签——MSC与ASC

在超市选购水产品时，水产生态标签是一个重要标志。野生鱼类有海洋生态标签"MSC认证"，养殖水产则有ASC认证，两者都授予给能够抑制包括误捕在内的环境影响的渔业与养殖业。选择带有这类标签的商品，有助于消费者支持致力于误捕对策的生产者。这类标签在日本的零售业中也在逐渐普及，我们在永旺自有品牌TOPVALU的MSC、ASC认证一文中介绍了具体案例。认证并不能保证"零误捕"，但其意义在于配备了持续评估和改善包括误捕在内的各项影响的机制。

企业的采购方针——日本水产公司的案例

大量经营水产品的企业采购方针，影响力十分巨大。例如日本水产株式会社（Nissui）将可持续利用水产资源列为重点主题，推进MSC、ASC认证水产品的使用，并对自身集团经营的野生水产资源进行资源状况调查。该公司还公布称，正与海外集团企业合作，致力于开发对环境负荷更小的渔法。这些举措，是从采购阶段就着手抑制包括误捕在内的环境影响的一个例子。企业一旦提高采购标准，努力满足该标准的渔业就会增加，最终使现场的渔法发生改变。只有消费者、零售商、加工企业、渔民相互连结，误捕对策才能在整个供应链中发挥作用。

不留剩饭剩菜——减少抛弃渔获的消费方式

误捕、抛弃渔获的问题，与水产品的食物浪费问题也是一脉相承的。不浪费好不容易捕获的鱼类、积极食用规格外的鱼或未被充分利用的鱼（低利用鱼），有助于有效利用有限的渔获，缓解过度捕捞的压力。关于水产品的浪费问题，也请参阅水产品食物浪费一文。

了解并传播——关心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误捕由于难以被看见，是一个不太容易引起关注的问题。正因如此，"了解"这个问题的人增多本身，就是推动对策向前发展的动力。在社交媒体上讨论、在家庭餐桌上谈论鱼类的产地和捕捞方式、和孩子一起了解海洋生物——这些小小的举动，会改变消费者的选择，成为推动企业和渔业行动的舆论基础。若能了解洄游的鲸鱼们究竟经历着怎样的旅程，想要保护它们免于误捕的心情也会自然而然地涌现。感兴趣的读者，也不妨看看鲸鱼洄游之谜一文。

误捕对策只有当渔民、研究人员、企业、行政部门以及消费者这许多不同立场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不断累积能做的事情，才能得以推进。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独自解决所有问题，但反过来说，这也是一个每个人都能略尽一份力的问题。首先要了解——这就是一切的起点。

• 选择MSC、ASC认证等注重环保的水产品
• 关注致力于误捕对策的企业的商品与信息
• 善用低利用鱼和规格外的鱼，减少剩饭剩菜
• 了解误捕和幽灵渔具的问题，并向周围传播

总结——将误捕变为"可视化"、可以减少的问题

误捕是在世界各地渔业中日常发生的、水产业最严重的环境课题之一。每年有超过30万头鲸鱼、海豚，以及数十万只海龟和海鸟成为牺牲品，全球约一成的渔获未被利用便被丢弃回海中。像小头鼠海豚这样，误捕这一单一原因就将一个物种逼到灭绝边缘的案例，正说明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

另一方面，误捕绝非"无可奈何的副作用"。TED、圆形钩、驱鸟绳、声音警示器、无绳渔具等巧思，证明了在不停止捕捞的情况下也能大幅减少受害。正如日本渔民创造的驱鸟杆和瓶子式声音警示器一样，现场的智慧有时也能改变世界的标准。而选择认证标签、不浪费鱼类的消费行为，也同样是减少误捕的确实力量。

减少误捕的第一步，是"了解"它的存在。让更多的人理解这一发生在难以看见的海中的问题，并将其转化为选择与行动，这将有助于守护非目标生命，将丰饶的海洋传承给下一代。